——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完全陷入了混亂和呆滯的懷王蕭青宇。
“皇兄,千錯萬錯,都是臣弟的錯!”
陳太後突然麵色大變:“皇兒!”
蕭青冥一點點蹙起眉頭,聲音瞬間沉下來:“懷王,你在說什麼?”
懷王低下頭,歎了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這些年來,臣弟對母後種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不是不知情,隻是一味裝作不知。”
“臣弟既無法阻止母後一意孤行,又無法將這一切告知皇兄,畢竟,母後都是臣弟的親生母親。”
“當日臣弟進宮,發現了端倪,又不敢在宮中殺人,隻怕查到母後頭上,隻得將弩箭動了手腳,卻不知還有另一個刺客,情急之下隻好替皇兄擋下一箭。”
眾宗室們俱是無言以對,皇室之內,兄弟之間,又有幾個是真的愚蠢?
本以為今日隻是替太後撐腰,借著先祖靈位之勢,向皇帝施壓,迫使對方收回成命。
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不說,接下來事態發展急轉直下,一個個出人意料的場麵,無不叫人心驚肉跳。
“不!你休要胡說!”陳太後徹底慌了,她一把摟住懷王的肩膀,甚至不顧長幼尊卑,朝蕭青冥跪下來。
“陛下,這件事跟懷王無關,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是哀家,都是哀家嫉恨你,嫉恨先皇後一輩子壓在哀家頭上,也嫉恨先帝把皇位傳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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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什麼皇覺寺,什麼先帝牌匾,什麼文臣士大夫,都沒人在意了。
在太後謀逆這樁大罪之前,皇帝事先做了什麼乖張的舉動,都變得無關緊要。
尤其涉及皇位爭奪,先帝先先皇後之事,其他宗室們更是半點不敢沾染,一個個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鵪鶉,十分乖巧地呆在一旁,生怕皇帝把矛頭戳向他們。
蕭青冥沉冷的眼神落在懷王低垂的腦袋上,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陳太後看著他的神色,心裡越發驚惶,比之前口不擇言承認罪行時,還要恐懼幾分。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親兒子,要是懷王有個三長兩短,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陛下,您要如何處置哀家,哀家都認了,隻求陛下放過青宇吧,他是你弟弟,他什麼也不知道。”
陳太後臉上的妝早就哭花了,半點身為太後的尊貴也無,先前在靈位前大聲嗬斥,要求皇帝下跪的氣勢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今當著所有宗室和曆代皇帝靈位的麵,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人成了她自己。
極度後悔的情緒潮水般蔓延上來,陳太後始終不明白,以前的皇帝明明懦弱又愚蠢,怎麼突然就變了。
自己兒子又如此不爭氣,早知如此,她何必非要賭那一口氣?不如安安分分當她高高在上的皇太後,至少還能頤養天年。
陳太後越想,越是悲從中來。
不知思索了多久,蕭青冥垂眼,眼眸沉沉俯視對方:“懷王的事,暫且不論,朕還有一件疑惑,請太後為朕解惑。”
“五年前,朕登基之前曾在先帝靈堂守靈,叫一個小太監引朕去先皇後靈位,可是後來發生了意外,朕落入水中,大病一場,一直渾渾噩噩五年,此事是否與你有關?”
懷王驀然轉頭看向陳太後,神情無比複雜。
她這時反而平靜下來,梳理了一下淩亂的發釵和衣襟:“是哀家派人推你落水的,當時你若死了,繼承皇位的自然就是青宇了。”
她歎了口氣:“如今你贏了,哀家無話可說。”
蕭青冥目光驟冷,瞬間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就是因為這一次處心積慮的陷害,害他被玩家魂穿,離開這個世界整整五年。
待他回來時,整個國家搖搖欲墜,大廈將傾,險些滑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蕭青冥深吸一口氣,雙眼闔上複又重新睜開,暴怒的情緒轉瞬而逝,他目色如霜,低沉的聲線無悲無喜:“先祖靈位在上,眾宗室長輩俱為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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