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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河畔所有的青樓賭坊都被查封,唯獨許多商鋪還在開門營業,從前紙醉金迷的銷金窟,如今已成了普通百姓散步和吃酒的集市。
入夜。
河畔一艘堂皇的畫舫之內,閒雜人等儘數遣散,侍從擺上一桌精美的菜肴後,也無聲地退下去。
畫舫二樓房間裡隻有兩個男人,在圓桌邊相對而坐。
蕭青冥親手倒了兩杯千金醉,將其中一杯送到對麵之人嘴邊,輕笑:“今晚此宴,是專為你而設。”
周行接過酒杯,想也不想便仰頭一飲而儘,唇邊帶著淡淡的微笑:“陛下親自邀請,這天下間又有誰敢拒絕?又有誰……舍得拒絕?”
蕭青冥解決了心頭大事,心情舒暢,十分快意,連帶著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飲下一口酒,麵頰浮起淺淺微紅之態。
幾杯酒水下肚,他坐在周行身側,眉眼含笑,意態疏懶:“朕身邊正值用人之際,閣下既然不舍得拒絕朕,不如從此歸順,為朝廷,為朕效力,如何?”
周行手指不自覺摩挲著酒杯邊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莞爾一笑:“陛下乃九天之上的真龍天子,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寧州易主不過在您一念之間。”
“而草民不過一介江湖草莽,如何擔得起陛下招攬?更何況……”
周行話語一頓,語氣古怪略帶幾分酸意:“陛下身邊已經有秋統領和莫大人這等武藝高強之輩,哪裡需要草民?”
蕭青冥又倒了兩杯酒,自胸腔發出一聲沉笑:“一介江湖草莽?草莽哪裡能知道秋朗他們的姓名職位?”
“能知道江辛把糧倉偷運的糧食藏在哪裡?”
“還能準確無誤地出現在每一個朕需要幫助的時機?”
蕭青冥一手撐著桌沿,緩緩傾身,一雙灼然而鋒利的視線,一瞬不瞬盯住周行麵具後的雙眼。
八角宮燈在房頂搖曳,高大的影子壓迫下來,將周行整個人籠罩在蕭青冥凜冽的氣息中。
“有一人,他明明會武卻千方百計掩藏,做過惠寧城知府,對這裡的一切了如指掌,能說動江辛替朕出麵趕走商戶。”
“最重要的是,唯獨此人,會對朕百般維護,一路暗中守護,在每一個危機關頭,分毫不差現身護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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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周行渾身僵硬,漆黑的瞳孔中,蕭青冥放大的俊臉不斷靠近。
他仿佛忘記了呼吸,喉嚨乾啞得如同被火燎過。
他應該逃開,可被對方這般專注的目光注視時,雙腿便如同在原地生了根,絲毫不舍得挪開。
“你的身形,與朕熟識的這人一模一樣,你說,你們會不會就是同一人呢?”
周行不敢回應對方步步緊逼的強勢眼神,雙眼微垂,仿佛突然對酒瓶上的花紋十分有興趣,歎息道:“陛下說笑了,草民哪有這個榮幸,成為陛下熟識之人?”
“身形相仿並不出奇,至少聲音總該不同吧。”
蕭青冥看著他撲朔的睫毛和回避的眼神,唇邊笑意越發深沉:“你怎麼篤定聲音一定跟他不同?除非,你用了什麼秘法改變了聲音。”
周行嗬嗬兩聲:“……草民不過猜測而已。”
“啊。忘記告訴你了。”蕭青冥眨了眨眼,故意道,“朕的鼻子很靈,你們兩人身上就連味道都一模一樣。”
周行搖搖頭:“怎會?草民並未熏香……”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驚覺,他在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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