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個大雪洞
沈雲朗剛奔到屋門口，就被一股夾雜著斷木的雪流掀翻在地，他死死抓住門框，指尖嵌入朽木的紋路裡，指節發白。
視線所及之處，原本錯落的農舍如同紙糊一般被雪浪撕碎，茅草屋頂在空中翻滾，牲畜的悲鳴、人的慘叫與雪崩的轟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絕望的挽歌。
先前被踩在地上的瘦高漢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雪崩來臨的瞬間，他連滾帶爬地想往村子裡跑，卻被一塊飛馳而來的碎石砸中了小腿，慘叫著摔倒在雪地裡。
他身邊的幾個同夥，有兩個直接被雪浪卷走，消失在白茫茫的混沌中，剩下的一個嚇得癱在原地，牙關打顫，連逃跑的力氣都沒了。
沈修遠、沈修文連同兒子侄子幾個男丁，死死扒著門邊最後還是被雪浪連同院門院牆一起被掀翻，但好在他們居住的這幾間空屋位於村莊的邊緣，隻被雪浪的尾端掃到，他們很快就從雪堆裡翻出身來。
但眼前的屋子已經塌了一大半。
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去找縫隙挖門救人。
沈雲朗和沈雲啟 更是直接撲上去開挖。
“爹！娘！婉容！祖母！阿淺！你們怎麼樣了？”沈雲朗焦急地喊。
“我們沒事。”沈清淺聽到哥哥在外麵呼喚，趕緊回答。
“快，這邊有個縫，我們從這裡挖。”沈修竹找到一處縫隙。
屋外的沈雲啟和沈雲朗立刻奔過來開挖。
沈清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和母親從廢墟中把棉被都抽出來，抖了抖上麵的積雪和臟汙，把祖母裹住，把其他的棉被小心地抱在手裡。
這樣寒冷的天氣，沒有禦寒衣物被褥，壓根兒就沒法度過。
“快挖！順著縫隙擴大！”
很快沈修竹三人拿著工具裡外應合，終於在廢墟堆中挖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門洞。
沈修竹先探頭出去查看，外麵一片狼藉，積雪沒到小腿，斷壁殘垣隨處可見，遠處還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
“快出去！” 沈修竹背起母親，陳氏虛弱地靠在他背上，氣息微弱卻仍不忘叮囑：“慢些…… 別管我，先救其他人……”
沈清淺緊隨其後，扶著祖母的腿，小心翼翼地從門洞挪出。
王氏崴了腳，林婉容攙扶著她，一步一瘸地跟著出去。
“隔壁也塌了，快去救人！” 沈清淺咬牙把祖母交給母親和嫂嫂，又把幾床棉被裹在幾人身上抵禦嚴寒，隨後與父兄們直奔隔壁屋。
黑暗裡傳來女人的哭泣聲和孩童的啼哭聲。
沈修竹也顧不上休息，抹了把臉上的血汙，“走！去救人！”
父子三人立刻衝了過去。
那間屋子的屋頂已經完全塌了，積雪和磚石把房門堵得嚴嚴實實。
沈修文等人也分別在各自屋有縫隙的地方挖著。
有了沈修竹幾人的加入，很快其他幾房的人陸續被救出。
萬幸的是他們所在的幾間屋子是在村尾，離得遠了些，也隻是被雪浪尾巴掃到，房屋還算支撐力尚可，隻倒塌了一半。
屋裡的女眷孩子們大多都在床上，就如陳氏一般，躺在窗邊的人被打進來的雪給堆壓住，其餘人基本沒什麼事。
見大家都出來了，幾個青壯男丁鑽進去開始挖各自那些少得可憐的家當。
沈雲啟和沈雲朗把自己的一口新鍋幾個破碗筷勺等都挖了出來，還有那個破包袱,裡麵裝著兩個一路過來露宿時用的帳篷。
就是停在院裡的板車被壓塌了的柴房門給壓住，車轅斷裂了一根。
沈修竹呲牙咧嘴地拉出來，開始找工具敲敲打打維修起來。
另一邊屋子裡的五個官差就沒這麼好運了，五人睡夢中根本來不及反應，牆雖然沒塌，但那脆弱的茅屋頂整個塌下來，房梁砸在他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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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就暈過去兩人，另三個動彈不得，哀嚎著喊人來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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