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可能。”
單準愣住。
段悠回答得非常快，以至於他覺得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你問我有沒有可能再做一次，我的回答是，沒有可能。”段悠似乎連斬釘截鐵的力道都覺得沒有必要給，語氣平常，“我不知道兩年前這裡的封鎖和守衛是什麼等級，但當年的我既然會選擇帶領暴動，就證明我當時至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卻失敗了。而這兩年裡，我不是沒有嘗試過突破封鎖，沒有用，這裡的網絡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都固若金湯，也許正是因為兩年前的失誤，有人加強了這裡的網絡安全等級，同時你也應該看到了，這裡的守衛很頻密，而且在最外圍的安保人員，都荷槍實彈，此時集結暴動是最下策。”
這番分析把單準砸懵了，與其說是被段悠嚴密的邏輯砸懵，倒不如說是，麵前冷靜到有些冷酷的段悠，和單準想象中的那個英雄有些割裂。他半天才找到回話的點。
“不是固若金湯，”他連忙想要爭取，“我去過外麵的網絡，埃拉斯謨的遊戲有連接外部網絡的接口。”
段悠皺起眉，聲音低沉下來：“他帶你去接觸過外部網絡？”
“是的……”單準想起那次埃拉斯謨差點困死在數據流裡，語氣柔軟下來，“他是我在這裡最信任的人。”
一時間房間裡再無聲響，單準覺得疑惑，抬起頭去看段悠，隻看到段悠的側臉，他看著窗外，臉上很冷淡：“我走了。”
“你要去哪？”
“去找關於地下神廟的線索，那才是我該做的，作為靈體的出路，而不是滿足你的英雄情結。”
“我的英雄情結？”單準不太爽，“我隻是希望能和你一起逃出這裡！”
“和我一起？你確定嗎？你最信任的人不是埃拉斯謨嗎？”段悠扭回頭來，單準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嘲諷，“你最信任的人的是這裡的權力頂端，我沒想到你那麼愚蠢，單準。”
“喂！”
段悠輕牽著嘴角：“埃拉斯謨的父親是亞歐大陸的統領，他或許會許你小恩小惠，但絕不會背叛他的家族，他的階級。”
“那不叫背叛……”單準爭辯道，“他很痛苦，他也想擺脫那一切。”
“你把他們的痛苦看得太有價值了。”段悠從未有過的尖銳，刺破了他的憂鬱，“他們那種人的痛苦，隻是達摩克利斯之劍而已，他們每天都要麵對懸於王座之上威脅，但也絕不會將王座讓出。”
單準怔住，就算他不太清楚達摩克利斯之劍是什麼，但也隱約能夠明白段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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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沉睡在數據流裡的埃拉斯謨，說著“所有人到最後，都會希望我消失”的埃拉斯謨，和絕望的藍圓那麼相似的埃拉斯謨。他的痛苦如果真是一把劍，哪怕那是他自己要放在頭頂的，那單準也想將那把劍移開。
“我相信他。不，我隻能相信他。”
然後我才可以救他。
段悠看著平靜而篤定的單準，分明看到一種無比溫柔的情感在支撐這種篤定，尖刻的酸澀升起，直逼喉頭，他想也沒想，問出了口。
“你愛上他了嗎？”
單準似乎因為這個問題困惑了一秒，隨即驚訝得快要跳起來。
“沒有！”
“最好是。”段悠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奇怪，胸口堵塞了一般，他轉身走向病房門，“不要妄想暴動……我會再來找你。”
說完段悠打開門走了出去，並迅速隱沒在空氣中。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為什麼這些人都喜歡留下“我會再來找你”就走，都覺得我會很期待嗎？
單準很鬱悶，他確實是在衝動下提出了暴動的建議，但段悠拒絕得那麼不留餘地，外加一頓冷嘲熱諷，他越想越氣，當天晚上沒睡著，很有種以前比賽踢輸了的憋屈。
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他也一邊思考著自己麵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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