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
宋培卿聲音高了八度,豐沛的腦回路讓他瞬間構思出一出離譜大戲。
“該不會真有人信了表嫂是我未婚妻,然後綁架她來勒索我吧!”
宋敬亭就算神經緊繃也被他不要臉的設想氣得差點心梗,一巴掌拍到宋培卿腦袋上。
“你以為自己是誰,還勒索你,你的命沒有人家值錢!”
拋開身價不談,單論個人,十個宋培卿綁在一起也不如鹿悠悠重要。
宋培卿不顧上疼,捂著頭問道:“保鏢呢,沒攔住?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通知表哥?”
想到顧清野那雙利劍一樣的眸子,宋培卿不禁打了個哆嗦,完了,表哥肯定會發瘋的!
宋敬亭也急,電話斷了,再打居然打不通了,在警方趕到之前他什麼也做不了。
“先別急,先等通知,悠悠帶的那兩個人都是好手,不一定會出事,別急,別急……”
宋敬亭重複了好幾遍,像是在安慰自己。
碼頭那邊是自家地盤,他又加派了人手保護,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樣竟然也沒防住。
“對了,你趕緊給你哥打個電話,讓他們注意安全,還有,趕緊把兩個孩子接過來,最近就不要上學了,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知道了,我現在就打。”
宋敬亭坐在沙發上,盤算著還能調動哪些力量,碼頭的工人可以幫忙,總督那邊也能施壓,如果是求財,他願意給錢,怕就怕對方要的不是錢。
他又打了一遍電話,還是打不通,秘書的大哥大也是忙音,等於他現在什麼消息都不知道。
另一邊,鹿悠悠的車還是被對方不擇手段地逼停了,蒙麵大漢從麵包車裡魚貫而出,林玲眼尖地發現對方身上攜帶了武器。
“不行,不能留在車上。”
林玲當機立斷,趁李雲他們與對方纏鬥的功夫,打開車門拽著鹿悠悠往山上跑,成片的山林至少能為她們爭取到等待救援的時間。
綁匪顯然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有人大聲呼喊,說的竟然是英文。
鹿悠悠幾乎一瞬間排除了敲詐勒索的可能,一刻也不敢耽誤,跟著林玲拔足狂奔。
這一刻她萬分感謝自己為了修複產後損傷一直堅持鍛煉,否則跑不了幾步她必定累趴。
謝秘書咬牙說道:“我和你們分開,儘可能分散對方的注意。”
他不會用槍,武力值幾乎為零,綁匪的目標也不可能是他,還不如豁出去了,多少能發揮點作用。
今天搏這一次,往後的人生興許就是一片坦途。
林玲立刻點頭,她的任務是保護鹿悠悠的安全,累贅能少一個是一個。
謝秘書頭也不回朝另一邊跑,司機留下來斷後,林玲拉著鹿悠悠繼續往山林深處跑去。
港城的地形她早已爛熟於心,這片山頭由西向東幾乎貫穿整個九龍半島,隻要不被追上,她就有把握帶鹿悠悠逃脫。
謝秘書臨走前把大哥大留給了她,隻不過暫時沒有信號。
突然的槍響讓鹿悠悠腳步踉蹌了一下,林玲眼疾手快扶住她:“還能堅持嗎?”
鹿悠悠點頭,嗓子已經開始冒火,但生死關頭人總能爆發出巨大潛能。
她不斷自我催眠,腳不軟腿也不酸,還可以堅持,默念一陣後雙腿灌鉛的感覺竟然真的少了一些。
鹿悠悠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從一開始還能見到人行步道,到現在眼前全是野蠻生長的樹枝,除了偶爾的鳥叫聽不到別的聲音。
她不敢去想李雲和其他人現在如何,是生還是死,她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字在機械地重複。
跑,跑不死就繼續跑。
可她終究比不過林玲,也許是二十分鐘,也許過了半小時,她的步子越來越沉,在她又一次踉蹌的時候林玲沒能拉住,她直接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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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崴到?”林玲的氣息隻是微微急促,比鹿悠悠風箱似的喘息平穩得多。
鹿悠悠根本沒法說話,連搖頭都感覺腦子要爆炸。
林玲已經蹲下來檢查,見腳腕活動正常隱約鬆了口氣。
如果這時候受傷,就隻有死戰到底一個選項了,她不怕死,但是她死了鹿悠悠逃生幾率隻會更低。
她從背包裡取出礦泉水喂到鹿悠悠嘴邊:“小口喝,喝三口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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