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眉思索：按照巡衛所報，昨夜之事確與一淩波館妓子有關，可今日已儘數擺平了，她為何又來了這裡？可是有人脅迫？”
背後閣中觥籌交杯之聲隱隱傳來，伴著琵琶聲低吟淺唱的女子在簾幕間露出一點粉桃般的麵頰。
隻因請托何司諫幫他彈劾了幾個人，一下朝淩肅便被他拖來了此處，連同幾個湊熱鬨的同僚，大家卯足了勁要好好敲小淩大人一筆。
席麵要上好的，酒水要最貴的，歌姬要最美的。
欠了人情，平素不苟言笑的人今日也不好再端著那副死板的臉，被趁機灌了不少酒。好容易借著酒令輸了，被罰摘花的機會出來吹吹風，卻遇見了這個罪魁禍首。
此時她竟還理直氣壯地擺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麵前少尹大人的薄唇因酒漬而水潤透明，眼中卻似是含著薄怒般微微發紅，眼尾也飛著一抹同樣的薄紅，好似春色撩人卻不自知。
常春完全無心欣賞，隻頹喪暗道，又來了又來了，汴京紀律委員又要發功了。
她僵著臉行禮：“淩大人，好巧，在這裡也能碰到您。”
頓了頓，她回答他剛剛的問題：“我來此處為客人送發釵這就走了，淩大人請自便。”
你不是來這裡嫖的嗎？老嫖|客！
我比你高貴，我是來賺錢的！
或許她的目光實在明顯，淩肅下意識想解釋：“咳，我來此是為了……”
“……公乾。”常春無比自然地接話。
淩肅摸摸鼻子：“歌伎都是同僚叫的，我並非出於……”
“……自願。”常春絲滑無比地繼續接道。
數次被搶了詞的淩少尹臉上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覺得這個每次都正好接在他話頭上的女子十分莫名其妙，而忙著解釋的自己更是莫名其妙。
園中冷風呼呼刮過，卷起地上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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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無話，常春轉身欲走，卻被身後人一把扯住衣袖。
其實伸手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他要以什麼身份，什麼立場，編個什麼樣的借口來留住她呢？
昨夜巡衛來報夜市中事，聽到那驚心動魄的一鞭時，他的手指當時便攥裂了一冊書卷，強忍著奔過去的心情，告訴自己事情已經發生了，她此時是安全的。
卻在沉思良久後，喚上家仆拿起拜帖，星夜敲開了右司諫家的門。
“常春。”他扶著額頭，似是十分苦惱地，直呼她的名字。
少尹大人低低的嗓音似乎浸透了蜜酒，帶著三分醉意，七分蠱惑：“將你發上的花給我一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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