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做什麼呢?
蘇顏放下碗筷,認真地看過去:“大嫂,請說。”
大嫂收回視線,小聲道:“江秀才的事情,你不是讓祖母幫你查查真假?蘇家差人去潁州查過,是個誤會。不過,祖母的意思是……”
蘇顏傾耳,等著聽大嫂傳話。
“祖母讓我過來,儘快為你們定好婚期。祖母說江秀才來年春闈,大有可能一鳴驚人,蘇家……蘇家如今需要這樣的孫女婿。”大嫂慚愧地垂下眸子。
祖輩失了勢,父輩沒有一個能扛得起蘇家,蘇家如今的榮耀全都寄托在蘇顏一個姑娘家的肩膀上。
老夫人說江和章日後定能為官,蘇家到時候再暗中幫襯,待江和章在朝中站穩腳跟後,即便蘇顏脫了甲胄,蘇家這一代也還能沾沾他們的光,暫時不會隕落。
老夫人私心裡一直想儘快為江和章和蘇顏定好婚期,甚至讓他們早日完婚。
此前若不是倆人生了罅隙,蘇顏提前回北關,事情本該已經解決了的。
蘇顏的長睫顫了顫,眉心微微一蹙,拿起筷子繼續夾菜喝粥。
她沒有及時回話,大嫂見狀,訕訕開口道:“婚嫁本就事關兩個家族,江秀才家底薄,日後走入仕途,有蘇家暗中幫襯,也能少走些彎路……”
“大嫂。”蘇顏打斷她的話,強行扯了個笑,“我不想把蘇家的興衰壓在他肩上,我不想我與他之間的婚嫁,牽扯這些利益。”
以前她便天真地想把蘇家的興衰寄托在蕭峙身上,最後發現求人不如求己。
她如今是真心喜歡江和章,一萬個不願意讓這份感情被利益糾葛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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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扭頭看過去,恰好撞進蘇顏清澈的眼眸裡。
同是女子,大嫂如何不懂她的心思。
大嫂看她片刻,拍拍她肩膀:“先吃吧,我看你也沒幾身衣裳可以歡喜,待會兒出去找人回來幫你量個尺寸,做兩身新衣。”
“大嫂,我此前寫信回家讓祖母給我寄銀票了,你此番前來,用的都是你自己的銀錢吧?回去後,你去我院裡拿銀票……”
蘇顏的話還沒說完,大嫂瞪過去:“一家人這麼見外做什麼?”
她這一房如今還能吃香喝辣,或多或少都沾了蘇顏的光。蘇顏立功,整個蘇家都會受益。
這些話,蘇家人包括蘇顏,都心知肚明。
蘇顏聽到大嫂這麼說,知道自己再堅持下去,大嫂反而會擔心她是想跟他們生分,便俏皮地衝大嫂笑笑:“還是大嫂好,那我還是好好攢嫁妝吧。”
大嫂忍不住戳她的臉頰:“婚嫁是大事,哪裡需要你自己攢,放心,祖母親自幫你準備,我們這些嫂嫂也會給你添妝,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倆人說說笑笑,誰都沒再提江和章。
隻是等大嫂收拾好了桌子離開堂屋時,嘴角的笑容便僵住了,無聲地歎了口氣。
江和章和孫姑娘的事情雖然是個誤會,可孫知縣看重江和章做女婿一事卻是真的,慧眼之人都看得出來江和章有前途,蘇家如何不急?
待到來年江和章高中,想搶他做女婿之人隻會更多,到時候江和章變心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想到蘇顏不願意,大嫂隻能咽下後話。
老夫人在她出門之前,特地叮囑過不能舍本逐末,此事必須以蘇顏的意願為先。
那廂,江和章不大自在地跟鄭青岩商議完,回頭看到蘇顏一個人坐在堂屋裡,便鬼鬼祟祟地往灶房瞟了瞟。
大嫂正在和方嬸有說有笑,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過來。
江和章那雙腳立馬很誠實地往堂屋去了:“蘇姑娘……”
蘇顏想到大嫂那些話,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蘇姑娘,昨日我……我並非有意把你的手推開,我……”江和章昨晚一直在反省那一幕。
他既然握了蘇顏的手,被人瞧見後非但沒有很擔當地擋在她前麵,去麵對可能會出現的指責,反倒是很慫地將她手推開了。
他越想越後悔,擔心蘇顏為此一直生他的氣。
蘇顏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江和章就杵在跟前,納悶地抬眸看過去:“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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