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悔意:“舅父~!我真的知道錯了嘛!”
白芷妍仰著哭紅的雙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上,可憐巴巴,語氣裡帶著哀求:“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亂說話、亂惹事了!求舅父再給我一次機會,別趕我回複州好不好?我不想離開舅父,不想離開表姐……” 那副淒淒慘慘的模樣,仿佛隻要戴昌鶴再皺一下眉,她就要哭暈過去。
戴昌鶴低頭看著她這副樣子,怒火稍減,卻也沒了半分憐惜,隻重重地歎了口氣,伸手將她扶起來,語氣沉緩,帶著幾分語重心長,又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孩子,舅父不是要苛責你,隻是這世上的事,有時候等你真的知道錯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你要記清楚,這裡不是複州偏遠地帶,此處是京城,是天子腳下!街頭巷尾隨便走過去一個人,都可能是皇親國戚、世家權貴。別說戰王府了,就是隔壁的大理寺文書,那也是世代簪纓的名門望族。”
說到這裡,戴昌鶴看著坐在一旁、神色依舊的戴豔豔,眼神柔和了些許:“豔豔是我的親女兒,我尚且都不怎麼敢讓她常去戰王府、劉府走動。為何?就是怕她年紀小,言行失當惹人恥笑,更怕旁人說閒話,說我戴昌鶴身為京城主官,不思為國儘忠,反倒教女兒借著交情去攀龍附鳳,壞了我一生的清譽!”
戴昌鶴為官數十載,最看重的便是名聲,說到此處,他的語氣愈發嚴肅,看向白芷妍的目光裡滿是不解:“我一生光明磊落,從不屑於依附權貴,你怎麼反倒比豔豔還不懂事,還不安分?”
略微停頓,戴昌鶴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與告誡:“芷妍,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戰王妃是什麼人?她是沐相的掌上明珠,是戰王放在心尖的女人,更是陛下親封的一品郡主,享受的是朝廷月俸,她是翱翔九天的鳳凰,生來便居於高處;而你,不過是複州知府的女兒,就像是人家屋簷下的一隻小麻雀。”
“鳳凰有鳳凰的天地,麻雀有麻雀的活法,強求著要飛上鳳凰的枝頭,不僅站不穩,反倒會被摔得粉身碎骨啊!” 戴昌鶴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麼就教不明白你呢?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遲早要闖出大禍來!”
戴豔豔被自己父親的這番話觸動了。她很認真的說道: “爹爹,女兒聽的明白,擠不進去的圈子不擠,找準自己的位置,乖乖待著不動,便是最幸福的人生。”
戴昌鶴也算是欣慰了一點:“豔豔說的對,就是如此,所以以後王妃不邀請,你就不能自己去,免得惹人嫌,也會讓自己顏麵儘失。”
“我也明白了”白芷妍抽抽嗒嗒道,從神情就知道她聽不明白,裝模作樣而已。
戴昌鶴也不想去計較,畢竟不是自己女兒,沒必要惹人,他繼續說道:“你好好準備一下,過了八月十五就啟程回去,不然後麵天冷了,也不好趕路,你留在京城要是闖個禍,我也不好給你的父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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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妍指尖死死攥著腰間的素色絲絛,指節都泛了白,垂著的眼眸裡滿是倔強,卻還是軟著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近乎哀求的篤定:“舅父,我真的不會闖禍的。您讓我留下吧,我一定事事都聽您的安排,絕不敢逾矩半分。娘特意寫信來,讓我在您這兒住上一段時間,說是……說是想讓我多見識見識京城的世麵。”
白芷妍嘴上說著“見識世麵”,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她娘的那點心思,她怎麼會不懂?可即便如此,她也一百個不願意回那個偏遠的州縣去回去了。
對麵的戴昌鶴端起茶盞,一聲長歎,聲音裡滿是無奈與惋惜:“妍兒,你也長大了,有些話,舅父不必藏著掖著。我怎會不知道你娘的心思?她是想讓你在京城尋個好夫家,最好是能攀上高枝,日後也好幫襯你父親,還有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哥哥。”
說到這裡,戴昌鶴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現實的銳利:“可舅父問你,這事真的行得通嗎?你且看看這京城,但凡有點權勢、能真正幫襯到你們白家的人家,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他們娶妻納妾,看重的從來都是門第與助力,哪個會願意娶你一個偏遠州縣長史的女兒?他們要的,是能壯大自己家族的高門貴女,不是一個隻能依附娘家、毫無根基的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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