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銅被這幫人氣得夠嗆，“他們都是什麼東西！咱們做任務時，他們還從畜生沒進化成人呢，也敢在這說三道四！”
“小銅。”柒冉製止了它的咒罵，抬手，輕輕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個動作自然而優雅，與周遭的混亂格格不入。
落於花梨之下，她甘拜下風。
但也並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踩她一頭。
柒冉抬頭，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周枝枝。沒有憤怒，沒有羞愧，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旋渦。
這種上位者的俯視感，遠比任何反駁和怒斥，都更加讓人破防。
果然，周枝枝完美笑容下的得意，緩緩凝固。
“柒冉！”她聲音拔高，失去了那份慵懶的掌控感，帶上尖銳，“你那是什麼眼神？一個任務完成度為零的廢物，也配用這種眼神看我？”
“不然呢？”
柒冉聲音清冷：“你訓了那麼多‘狗’，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
“你覺得，你掌控的一切，是真實的麼？還是說，你其實也是另一條，被更強大的存在用‘甜頭和鞭子’馴養著，去執行任務的......‘狗’？”
周枝枝瞳孔驟縮。
“你——”
她立刻反駁，“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
“我能得到我想要的財富、力量，和權力。這就是我的本事，弱肉強食，我樂意！”
柒冉點頭，“行，那你樂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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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枝枝瞬間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她精致的臉龐微微扭曲，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
“嗬，說得好像你多清高一樣！”
“你現在這副落魄失敗的樣子，難道不也是寰宇手下的一條狗麼？一條......沒了利用價值，馬上就要被處理的、失敗的狗。”
柒冉看著周枝枝的臉，腦中卻忽然想到花梨。
很奇怪，不是兩個人聯手驅逐寰宇意誌的熱血，也不是她拚死求她救救斬離的悲戚。
而是少女坐在天道坐騎上，即將赴一場可能永無歸期的路時，朝她看過來的，帶著笑容的眼。
沒有掠奪，沒有算計，沒有那些被寰宇奉為圭臬的“攻略技巧”。
可偏偏，那些心高氣傲，本來該是她們這些任務者爭奪目標的氣運子，卻不由自主地追隨她。
柒染知道。
那不是被欲望和技巧勾起的癡迷，而是一種更純粹的傾慕與守護。
甚至連她這邊的五位氣運子，最終的心，也偏向了對方。
曾經，她還一度覺得花梨是身負天道眷顧，所以運氣使然。
可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根本不是運氣。
而是一種，她們這些被寰宇異化的任務者，早已失去，甚至無法理解的東西。
是真誠、是本性。
是遠超掠奪與占有的、生命與生命間自然的吸引與共鳴。
掠奪者機關算儘，得到的不過是浮沫。
守護者秉持本心，才贏得了世界的生機。
看著周枝枝，柒冉忽然冷笑一聲。
“失敗的狗？”她重複，然後坦然承認，“對，我是。”
周枝枝預備的後續嘲諷，被她的眼神卡在了喉嚨裡。
“我和你一樣，被這份力量誘惑，被任務和獎勵牽著鼻子走。明明是去撕咬掠奪，還美其名曰自己在攀登高峰。”
她揉了揉太陽穴，哼笑一聲。
如果說之前柒冉的表情還算是平靜，那麼這一刻，平靜的冰麵卻驟然碎裂，露出即將撲向獵物的森然獠牙。
她微微向前俯身，那股氣勢讓周枝枝不得不後退半步。
“但是……怎麼辦？我現在，不打算讓他們鎖著我了。”
“我準備，咬斷那條鎖鏈，成為他們害怕的、會反抗撕咬的——瘋狗。”
周枝枝表情一變，看她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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