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怕是聽不懂人話。
午飯時間，張寡婦果然說話算話，端出來三碗糙米飯，一碟鹹菜，還有一小碗蛋花湯。
“吃吧。”她把飯放在院裡的石桌上。
燕昭看著那碗蛋花湯，眼睛都直了。逃難以來，他就沒吃過像樣的東西。
“謝謝大娘！”他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剛要喝，又停住了。
“公公，給元寶喝點湯。”他把湯碗推到福公公麵前。
福公公鼻子一酸：“殿下先喝，老奴喂元寶。”
“不行，你先喝。”燕昭很堅持，“你年紀大，要多補補。”
兩人推來推去，最後還是張寡婦看不下去了，又端來一碗湯：“別讓了，都有。”
這頓午飯，是燕昭逃難以來吃得最飽的一頓。糙米飯有點硬，鹹菜有點鹹，蛋花湯裡蛋花少得可憐——但他吃得很香，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元寶也喝了點湯泡飯，雖然還是嫌棄地吐出來一半，但總算吃了些。
吃完飯，繼續乾活。下午要晾的衣服更多，燕昭的小胳膊都酸了，但他沒喊一聲累。福公公腰疼得厲害，也是咬牙堅持。
太陽西斜時，終於乾完了。
張寡婦檢查了一遍，點點頭：“乾得不錯。喏，這是工錢。”她掏出五文錢，又拿出一小包東西，“這些是裁衣服剩下的布頭，你們拿去給孩子當尿布吧。”
福公公千恩萬謝地接過。五文錢雖然少，但至少明天的飯有著落了。布頭更是雪中送炭。
“明天還來嗎？”張寡婦問。
“來來來！”燕昭搶著回答，“大娘，我明天還能乾更多活！”
張寡婦看著他臟兮兮但亮晶晶的眼睛，難得地笑了笑：“成，明天早點來。”
回去的路上，燕昭抱著元寶，走得特別有勁。
“公公，我們有錢了！”他晃著手裡的五文錢，“可以給元寶買羊奶喝了！”
“還可以買點米，熬粥喝。”福公公也笑了，“殿下今天真能乾。”
“我明天還要更能乾！”燕昭說，“等賺夠了錢，給元寶買新衣服，買好吃的，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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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停住，看著懷裡已經睡著的元寶，小聲說：“買很多很多尿布。”
福公公摸摸他的頭：“好，買很多很多尿布。”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老一少，抱著個長角長尾巴的小東西，走在回柴房的土路上。
雖然還是窮，雖然還是餓。
但至少今天，他們靠自己的雙手，吃上了一頓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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