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江既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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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寒以十分熟練的動作拉開了門，道：“當然方便。”
江公子大駕光臨，實在出乎他們意料。
畢竟通知客人赴宴，往往是下人的工作。江既明卻應江夫人要求親自前來，也不知江夫人有何打算。她的想法複雜難辨，不過也能看出，江既明與江夫人關係如何親厚。
江家雖是大齊一等一的望族，人丁卻稱不上繁茂。旁支日漸凋零，主家亦不興旺。
上一代江家共有兄妹三人，按照年齡排序分別是鎮北城主、江夫人江寒煙，以及一位嫁到王家去的小姐。那位如今改稱王夫人，育有一子，命名王千嶂，正是在京城給徐生添堵的那位。
鎮北城主名為江雁回，與妹妹江寒煙年齡差距相當大。
江寒煙剛開始行走江湖時，江雁回已然在邊關鎮守三年有餘。他娶了王家的一位女子，那也是他唯一的妻子，在十多年前便已去世。此後江雁回未曾續弦，亦無納妾，膝下獨子便是江既明。
兩次聯姻，足見江家與王家關係之緊密。此為閒話，暫且不提。
江夫人的夫君本是江湖中人，入贅江家，故而其女江秋池隨了母姓。論起來，江寒煙是江既明姑母，江秋池與他則是堂兄妹，雖差著輩分，年歲卻相仿，自幼一同長大，與親生兄妹無異。
比起其他世家大族的紛紛擾擾，江家的關係可謂簡單明了。至少，隨便畫個圖，一眼就能分清。
這些於楚懷寒、顧舒崖而言，皆算不上新鮮事。楚懷寒曾來過鎮北，是從小和江秋池、江既明上山剿匪的關係，顧舒崖有一層朝廷關係不提，他幼年也是跟著江既明混過的。
唯有死士，儘管暫且了解江家與王家的關係，卻是三人中唯一一個沒見過江既明的人。
他懷著某種隱秘的好奇，看著門緩緩打開，上下掃視著站在門外的青年。
江既明也不過二十多歲，生得一副好皮相。身為江雁回之子，他樣貌卻隨了早逝的母親。眉峰不甚分明，皮膚白皙，鼻梁挺秀。氣質溫和儒雅，全然不似武將家的兒子，倒像是哪家飽讀詩書的文弱公子，麵容之中甚至帶了幾分女氣。
死士覺得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樣，意氣風發帶點莽撞的少年將軍形象一去不複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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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打量江既明的時候，江既明也在打量他，眼眸深處同樣有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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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上官前輩”已無性命之憂，可要說江秋池不好奇究竟何事引得母親大動乾戈，那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此事還與楚懷寒有關。
江秋池聽話地退出院外，卻沒去練刀，而是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她當然知道附近藏著不少江家的高手，但這些人未得指令，也不會貿然現身驅逐。
江秋池不敢靠得太近，但又不願就此離去，擼了擼袖子，躍上牆頭，遠遠眺著母親那邊，把身子儘力前傾。
她偷聽的姿態光明磊落，半點不遮掩。然而終究是做賊心虛，背後突兀伸來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秋池嚇得一哆嗦，猛地回頭：“娘！我沒……哥哥。”
見不是母親也不是父親，而是素來疼愛自己的兄長，她底氣頓時足了幾分，甚至有餘力抱怨：“你嚇到我了。”
江既明不由莞爾：“秋池，你的武功退步了。”
江秋池性子好強，卻對兄長的發言一笑而過：“若不是你故意嚇我，我能發現不了你？幼稚。”
“哪有你偷聽別人說話幼稚？”江既明道，“別探頭探腦的，姑母不想讓你聽的事，你再怎麼努力也聽不見。”
江秋池一回頭，從她的視角竟已什麼也看不見，頓覺氣惱。
“下來吧，別鬨了，弄得一身灰。”江既明拉了拉她的袖子，自己輕輕一躍，悄無聲息地落了地，衣袍紋絲不亂，半點褶皺也無。江秋池撇撇嘴，也跟著跳下牆頭。
“你是不是也聽說今天的事，所以才來找母親？”江秋池問。
不過短短一會，悅來客棧發生的事就傳遍了小半個鎮北。江既明若不知情，那才叫怪事。
“姑母素來穩重，我自然想知道她為何突然與人動手。”江既明道，“我也好奇，是什麼人能在她手下撐過那麼多回合……所以，是誰呢？”江既明把雙手放在她雙肩上，循循善誘。
江秋池別過臉去，冷聲道：“原來你也想知道，自己去問母親好了。她不想讓你知道的，你也打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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