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冷著臉麵,鬆開了她。
她太美了。
蕭徹承認,很多時候,並不能控製得住。
他緩緩站直了身子,垂眼又睨了她一會兒,抬步走了。
柔兮自是又被嚇了一下,因為沒忍住推了他。
眼下他於她而言像是火藥,一不小心就要爆炸,她就小命不保。
先保住命再說。
當夜,柔兮未曾沐浴便睡著了。
第二日,一直到正午,她才醒了過來,身子軟綿綿的,如同散了一般,腦中亂如麻,未曾思忖任何事。
蕭徹恢複了她的自由,放了蘭兒與長順,已準了她隨時離開。柔兮倒是巴不得現在就走,但她身子骨不爭氣,第二日幾乎在床榻上躺了一天,第三日,方才有力氣離開。
出了溪雲塢,一路上柔兮便仔細了方向與沿途,果然不出她所料,那溪雲塢位於皇宮北側,離著不遠,大致兩刻鐘便能到。
想來蕭徹一連幾日,都是背著太皇太後出宮,偷來的。
前日床上,他叫她回去說被召入宮中照顧榮安夫人了。。
聽他的意思,他已經告訴了她爹,把一切早安排妥當了。
他是九五之尊,自然他說什麼是什麼?
她爹半分不會懷疑,便是懷疑了,以他爹的性子也不會敢說。
下午,柔兮方才到了家。
家中一切安然,下人也好,各房主子也罷,對她十日未曾歸回沒有半點懷疑。
柔兮匆匆地回了青蕪苑。
進了房,她第一件事便是讓蘭兒插門,而後急匆匆地去查看自己藏的銀子。
柔兮細細地數了一遍後,方才把東西重新藏妥,暗自鬆了口氣。
但旋即,人重重地歎息一聲。
白忙活了!
一個月的心血付諸東流,什麼也沒改變。
非但沒改變,情況更糟。
眼下,她等於是拿了太皇太後的銀子,答應了和蕭徹斷了關係,再也不見,但卻食言,若是讓太皇太後知道,無疑,把她老人家也得罪了!
還有便是和顧家的那門親事。
依蕭徹所言,顧時章再有兩日便會入京。
她不知蕭徹會何時令她去見顧時章,說那退親的話,但無論何時,此事皆已無可轉圜,這門婚事,肯定是吹了,她那世子夫人的美夢也肯定是破碎了……
兩家地位懸殊,加之親事已定,聘禮已收,這婚,她退不得,須得讓顧時章主動來退。到那時,顧時章真的退了婚,她爹會是何等震怒的臉色,江如眉、蘇明霞那幾人又會是何等的幸災樂禍,一想便知。
想想柔兮就不甘!
雖半年後,蕭徹接她入宮之時,她能重沐榮光,且較之往昔更為顯赫,足能將江如眉母子驚得魂飛魄散、氣也氣死了,但,她很稀罕麼?
皇帝的妾也是妾。
做皇帝的妾,當妾是小,保命是大。
禁庭深深,詭譎難測。她無顯赫家世可依,無肱骨之力可恃,能否在這波譎雲詭中安身立命尚且未知,還要每日跟人搶男人麼?
柔兮不想,可若不搶,不爭,會不會被人踩在腳下欺負?
她自小便在旁人的輕慢中長大,那般滋味,早已刻入骨髓,是真真切切地怕了,怕極了再受半分委屈、遭半分欺淩。
她是有野心,想做世子夫人,想人前顯貴,眾星捧月,被人羨慕,想穿綾羅綢緞,食珍饈美饌,過安穩舒心的好日子,更想找一個相貌堂堂,一心一意待她的郎君,但她也很沒出息,素來怕了爭搶,厭了勾心鬥角。那深宮之中,處處是風波、步步是荊棘,她這般性子,如何能容身?終究是與那帝王宮闕,格格不入。
蕭徹於她而言,絕非良人。
他後宮之中,有那麼多女人。
她別到時候落得個早早便被人害死了的下場。
越想,柔兮越害怕,也越不想入那深宮。
嫁不成顧時章,當不上世子夫人,她寧可跑了,跑去哪個清幽僻靜的小鎮,過無憂無慮,平凡樸實的安穩日子,不要那百花宴芳婉的盛名了,也不願入宮,給那狗皇帝當妾。
柔兮歪著小腦袋,眼淚汪汪地越想越委屈,第一次生出逃掉的念頭。
念頭一起,愈發的不可收拾,眼中的眼淚被她使勁兒地眨了眨,咽了下去,秀眉緩緩蹙起,眼神慢慢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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