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煙花!大手筆的煙花!”
張婆子比劃著,聲音不由高了些:“怎麼說的都有,有人說是打南邊來的大客商,路過咱們這兒,不知是求神保佑還是慶賀什麼,專門請了有名的焰火匠人,要在河灘那兒放上一整晚!劈裡啪啦,滿天開花,說是比縣太爺家娶親時放的還要氣派十倍!”
“喲!有這等好事?”
馮婆子也來了精神:“哪兒來的財神爺,這麼闊氣?咱們這地界,可有些年沒見著像樣的煙花了。”
“誰知道呢,傳得神乎其神的。”
張婆子湊近,神秘道:“有人說那客商是做海外珠寶生意的,賺了大錢;也有人說是京城退下來的老大人,回鄉路過,圖個喜慶。管他呢!反正有熱鬨看,又不收咱們一個銅板。到那日,咱們也早點收拾完,帶著凳子占個好位置去!”
“去,當然得去!”
馮婆子臉上露出期盼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什麼,撇撇嘴,笑了一下:“怪有命的!我怎麼昨日好像隱約聽隔壁說,那個什麼三姑娘,正月十二過生辰……”
張婆子立刻也跟著撇了撇嘴:“呦!那她還真是趕巧了,咱們這窮鄉僻壤多少年不放一回煙花,偏就讓她生辰那天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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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煙花一事,柔兮幾人自然也都聽說了。
蘭兒與溫桐月很是歡喜,一直在誇讚柔兮好命。
柔兮笑吟吟的,她也覺得自己蠻幸運。
今年新年幾人一直在逃跑,還沒感受到喜慶與歡愉,眼下一切終於安穩了,倒是也該歡喜歡喜,熱鬨熱鬨了。
轉眼三日便過了,到了正月十二。
一大早溫桐月便把她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了柔兮。
柔兮拿在手中,小臉上滿是滿足。說來丟人,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在生辰之日收到禮物。
四人為柔兮慶祝了番,很快便到了晚上。
溫桐月與蘭兒期盼已久。
長順、溫梧年早早地便去給三位姑娘占了好位置。
天兒將將擦黑,柔兮三人穿戴整齊,也出了家門。
野河灘上早已人聲浮動,燈火錯落。
遠遠近近的村民扶老攜幼,提著小凳,抱著孩童早早地便到了。
幾盞紅燈籠掛在老樹梢,暖光暈開夜色,水麵倒映著漁火與星光,景色極美。
柔兮三人雀躍地到了前排,望著美景,眼中都含著星星一般,喜笑顏顏,都頗為激動。
仿是她們剛到沒一會兒,煙花便開始了。
璀璨“嗖”地一下竄上夜空,轟然綻開漫天金樹銀花,映亮整片河灘。
人們一片驚歎。
繼而接二連三,漫天絢麗。
柔兮亦抬起了柔荑,帕子附於唇邊,小臉通紅,心口“咚咚”地跳。
饒是她長在京城,見過大世麵,但好像也從未見過這般豪奢潑天、寸寸燒金的煙花。
金紅的牡丹每一瓣都裹著流彩碎鑽,銀白的瀑布淌下的仿佛是熔化的秘銀;翠綠的柳絲分明是拿整塊的翡翠研粉灑成,紫藍的星辰炸開後,漫天都是細碎的藍寶光澤在閃爍。
光芒熾烈得近乎霸道,仿佛將成筐的珍珠、瑪瑙、琉璃都在瞬間碾碎,拋灑向夜空。每一寸璀璨都透著“昂貴”二字。
聲響也沉甸甸的,每一次轟鳴都像砸下真金白銀,震得人心頭發顫。
柔兮越看越震驚,也越看臉上的笑容越少,心中因歡喜而生的激動,漸漸變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恐,直到一道如同瀑布一般的簾幕自兩樹之間驟然落下,其上八個金色大字赫然呈現……
柔兮瞳孔大放,頭上猶如五雷轟頂,一聲巨響,當時便就軟了腿。
那八個大字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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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娘娘萬壽無疆!”
身邊早有人念了出來!
不止一個,好像人人都在念,都在驚奇,都在互相相望,互相詢問,竊竊私語。
柔兮一把便攥住了身旁溫桐月的手。
然剛一攥上便又馬上鬆了開,對方也是一怔,“嗯?”了一聲。
柔兮立馬轉頭朝人望去,身邊哪還有溫桐月。
柔兮驟然更慌,頃刻又朝著另一邊望去。蘭兒竟也不知何時開始,不,不見了!
柔兮呼吸急促,眼尾泛紅,小臉慘白慘白的,跌絆著從議論紛紛的人們身邊擠出,到後方去找溫梧年與長順。
不出她所料,哪還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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