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傍晚,路上人來人往,他的身影很快淹沒在人群之中。
伽羅靜靜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沒有立刻離開。
她覺得執失思摩的舉止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怪異,即便不喜她,也沒必要那麼生硬地拒絕,況且,他明明並不厭惡她。
他不願讓她接近,從一開始就是,但這股抗拒,似乎在她提到牧羊少年時,一下被放大了許多。
一些沒有來由的猜測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就在這時,身邊的鵲枝悄悄拉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往西麵看。
隻見人流如織的道邊,杜修仁牽馬站著,正沉著臉看向這邊,也不知已看了多久。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二人四目相對時,伽羅甚至能感覺到,他應當是沉沉地冷笑了一聲。
她撇了撇嘴,也不等他走近,而是轉身先跨入大門,繞去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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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杜修仁才牽著馬走入這座宅院。
立刻有從大長公主府撥來的仆從上前來替他將馬兒牽走,又有侍女過來引他入內。
院子裡,伽羅仍穿著男兒胡服,發頂的渾脫帽卻已除下,綰起的男兒髻被解開,長長的發絲披散下來,原本還有些淩亂,被她撥攏兩下,就變得順滑無比。
杜修仁的視線自那如錦緞一般泛著光澤的長發間掃過,不知為何,原本壓在腹中即將脫口而出的質問忽而滯了滯。
隻這一瞬間的遲滯,伽羅已笑盈盈地過來,仰頭望著他,問:“阿兄今日怎會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杜修仁被她先發製人,一時越發緊繃著臉,冷冷道:“怎麼,我必得有事要說,才能來此?”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來,隻是散職前,知曉了陛下今日特意去了一趟西苑,似乎正是去見她的,他忽而就想起了那日在她腕上瞧見的紅痕,隨後,便鬼使神差般地出現在了這裡。
誰知,才靠近,便見她和那突厥人在路上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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