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年篇：他從未想要害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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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長歡呆呆愣愣的站在一片血霧中。
師尊……死了？
不，怎麼可能死了？她怎麼忍心丟下他一個人，就這麼死了？
她明明說過，要同他生生世世，恩愛不疑的。
他不是承諾過她，隻要她跟他一起回妖族，他們就能好好的嗎？
他們都不會有事的啊，他們可以活下去的，可以白頭到老。
明明已至天境初期的他，在紛紛揚揚的血霧中，竟覺得雙腳發軟，再也站立不住。
耳邊忽又響起師尊自爆前說的那些話。
「鳳長歡，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鳳長歡，若有來生，我定要讓你嘗儘極刑，挫骨揚灰」
哈？
她是最愛他的師尊，她怎麼可以對他說出這般殘忍無情的話？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忍心這麼對他的。
明明她說過，他已經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她不能這麼對他的，她不能就這麼死了，丟下他孤獨的活在世間！
可……
無論他怎麼努力的說服自己，也無法掩蓋內心深處那讓他恐懼的事實：
師尊恨他。
師尊……再也不要他了。
戰場的喧囂逐漸退去，寂靜的紅雪爬滿了青年好看的眼角眉梢。
他慌亂的伸手在雪地中搜尋。
試圖找到些心愛之人的痕跡。
可是，沒有了……她對他何其殘忍？殘忍到連具屍體也不肯留下給他。
他隻找到很少的一部分骨骼組織，以及……半塊不到的戒指殘骸。
沒了。
什麼都沒了。
青年靜靜的跪坐在曠野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屍橫遍野一片狼藉的曠野中，響起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
時高時低，斷斷續續，嗚嗚咽咽。
……
“老大，我們該回去了，你父君他這兩日已經多次問起你，再不回去，怕是他會生疑，我們如今還不是龍城的對手”。
旁邊的向離一身戰甲，顯然是剛從另一處戰場匆匆趕來。
距離鏡虛域領主自爆而亡，已有七日。
鏡虛域全線潰敗。
除了臨陣倒戈的大長老薑玄外，其他長老無一生還，慘烈無比。
受鏡虛域庇護的萬千弟子與子民，在戰火中流亡逃竄，十不存一。
而在池領主自爆之後，鳳長歡已經跪在她自爆之處，有整整七日了。
他時而跪著發呆，時而膝行著，將那些紅雪一點點的收集起來，放進一個單獨的須彌戒中。
這些……都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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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再也不會說話了。
向離中途來找過他幾次。
但鳳長歡仿佛癡傻掉一般，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過半個字，隻是呆呆愣愣，毫無焦距的目光望著某處虛空。
師尊，就是在那處空中自爆的。
向離有些無奈，這幾天他來過好幾次了，但老大從未搭理他。
他也曾試圖強行拉老大離開，但直接被雙眼猩紅的老大用靈力震開了。
他家老大，仿佛準備將自己跪死在這裡。
“老大……秦伯讓我給你帶幾句話，他說，你活著，才能護住池女君想護的東西，才能替池女君報仇。而且，我問過蛇魈了，他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或許，能有機會救池女君呢？聚魂術，或者其他的辦法……”
他循循善誘著。
因為鳳長歡的聽話，被困了十多年的秦伯終於被鳳滄淵下令放出來，但還在妖界，未到人族。
鳳長歡聽他前麵那些話，本依舊還是木然的狀態，但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木然的神色終於有了些波動。
他猛然抬頭看向向離。
“你說什麼？她……她還能複生？”
向離咽了咽口水，他能說最後這句話是他編的嗎？人死不能複生，更何況是自爆這樣的死法，連屍體都沒有，怎麼複生？
不過他還是堅定的點點頭：“當然！隻要老大不放棄，就有機會”。
鳳長歡空洞的眸子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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