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百年篇：是你自己選了這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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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長歡跪在地上，那張婚書最終在他指尖化作了虛無的塵埃。
什麼都沒剩下。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直到夜色徹底吞沒了庭院，月光將他僵直的背影拉得細長。
那之後，鳳長歡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不再熬湯，也不再踏入廚房半步，隻是如同一具失了魂的軀殼，每隔幾天，就機械地打開天門，引師尊的魂火入內，任由那鑽心蝕骨的痛楚將他淹沒。
魂魄被啃噬的劇痛，成了他唯一能感知到自己還活著的證明。
煙夕居的那棵懸菱樹，花漸漸凋謝了，他一次也沒有再碰過。隻是遠遠地看著，連撿起也不敢，仿佛那零星的幾朵花，是什麼會灼傷人的烙鐵。
他怕。
怕師尊再因為任何事，生出半點散魂的念頭。
那日的情景太過可怕，他不敢了。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他在死寂的麻木中，又不得不努力的活下去，努力的振作。
師尊的魂火還需要他養著，師尊的大仇他也還沒報，他暗中聯絡的人族勢力，也等著他傳遞消息。
他死了，就什麼都完了。
鳳長歡重新開始喝那苦得發澀的養魂湯，也重新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事務。他變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狠厲。
隻是那雙漂亮的桃花眸裡，再也沒有了光。
……
人族地界，鳳滄淵建立的妖王殿。
森然的黑石大殿空曠而壓抑，穹頂之上鑲嵌的不是夜明珠，而是一顆顆被禁錮著、發出幽幽慘綠色光芒的魂魄。
鳳長歡踏入殿門時，便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如芒在背。
殿內兩側，站滿了披著重甲的妖將，他們的目光如刀，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高踞於王座之上的鳳滄淵，麵容隱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金色的豎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跪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在大殿中回響。
鳳長歡目光微動，老妖王今日傳訊給他，說有重要任務要交給他，可看這陣勢，明顯沒有那般簡單。
他眼中閃過寒芒，依言跪下，脊背卻挺得筆直。
“鳳無歡……嗬嗬，我讓你去清剿鏡虛域餘孽，你剿了兩年，人卻反而越剿越多了。”鳳滄淵的聲音平鋪直敘，聽不出喜怒，“還有南荒幾大宗門，久攻不下，次次都在你帶兵之後，防備得滴水不漏。”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透出了一絲森然的冷意。
“我竟不知，我妖族的少主，還是個人族的菩薩。”
鳳長歡聞言，心中終於明白了，今日怕是個鴻門宴！自己暗中做的手腳，還是被這老妖王發現了。
好在他來之前就察覺了異樣，通知向離帶人埋伏在妖王殿十裡外接應，免得離的太近被發覺。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辯解。
沉默，便是最直接的承認。
因為他知道，事已至此，辯解也不過是多費口舌，隻在腦中迅速盤算起從這裡突圍出去的幾率。
“嗬。”鳳滄淵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那笑聲像是冰錐刮過岩石，“為了一個死人，值得嗎？”
鳳長歡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顫。
隨即他終於抬頭，看向高座上的中年男人：“當然值得，我隻恨自己沒能早一點明白這世間的道理，若是能早些明白，我會與師尊坦白……父君，憑你那點能耐，又如何能踏入鏡虛域半步？”
他說著，渾身冷意迸發，也沒等鳳滄淵叫起，便徑直站了起來，不再跪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親生父親。
“看來，你是真的不想要這條命了。”鳳滄淵被他的話激怒，周身的妖氣瞬間暴漲，壓得殿內那些妖將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嗬嗬，無歡，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選了這條死路。”
話音未落，他抬起手掌，掌心凝聚起一團毀滅性的妖力。
就在此時，鳳長歡懷中猛地一燙。
一道凝實了許多的魂火驟然衝出，它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似乎在辨認著什麼。當它的“目光”鎖定在鳳滄淵身上時，整團火焰猛地爆開一圈赤紅色的光暈。
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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