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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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寧玨失了談興，也懶得接雲知鶴的話頭。
他懨懨地垂下眼。
沒多說什麼，揮袖掃出棋盤，直接點出自己來意，“具體說，我需問雲宗主，尋一樣東西。”
“哦？”雲知鶴接過瑪瑙棋罐，好奇，“你家逍遙仙尊虧著你了？”
寧玨不鹹不淡地回：“逍遙乃一小宗，自是沒有景雲宗財大氣粗。”
他敲了敲棋子，說：“我要琉璃玉。”
琉璃玉？就是他爹珍藏了千年的老玉？
他曾偷偷溜入庫房看過——
拳頭大小，五彩斑斕，剔透晶瑩的一塊兒。
光澤溫潤閃人，差點閃瞎他的眼；觸之……
好吧，根本沒有觸到過。
那玉表層被煉虛期的結界攏著，不給人半點覬覦的機會。
據說，那老頭兒一直留著此玉。
就是為了等幾樣足以與其匹配的天材地寶，煉成神階武器。
沒想到，極品材料沒等到，倒是被人先惦記上了。
雲知鶴聽了，磨著牙根：“你倒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我勸你別想，我家那老頭子，對他那塊玉可寶貝得很呢。連他最愛的兒子……”
話說了一半，雲知鶴自己先掐了，笑道：“反正，我家那點事兒，你也知道的。”
他聳了聳肩，“找別人去，我可沒那本事。”
寧玨像是早料到了一樣，眉眼都沒抬。
他往金線交織的棋盤上落下一子，道，“我並非讓你幫我取玉。而是——”
寧玨停頓了一下，“我助你得到你想要的。待一切事了，你再看看我此番出的價格，是否合你的意？”
聽到這話，雲知鶴沉默了。
他明白，這人借著棋局，在認真地和他講條件。
——他早已看破了他的心思，他的想法，甚至，看穿了他的野心。
寧子臣啊，寧子臣。
你可真會掐著人心思來算計。
開出這麼誘人的條件，真的很難讓人拒絕呢。
雲知鶴落著眼，沉吟不語。
但見，白玉棋子落在間錯交織的經緯間，如一輪孤懸的明月。
他緊了緊指尖，莫名道，“我想問你，要琉璃玉做什麼？”
寧玨垂下眸，燭火燒在瞳孔底下，壓出連綿稠密的暖光。
“無可奉告。”
雲知鶴聽了，將手中撚著的棋扔回棋罐。
含了顆糖丸，啞聲而笑：“莫不是，為了她？”
“我說為了你，你信麼？”
“怎麼不信？”雲知鶴撩了發梢，露出白皙的耳根，“哎呀，原來我這麼迷人呢。”
“誰給你的自信？”寧玨冷笑道，“你放心，你沒那個價值。”
雲知鶴：……嗬嗬，就你長了張嘴？
不知為何，後半夜的寧子臣分外開不起玩笑。
連日常嘴毒調笑，也像是捅了他丫的馬蜂窩似的。
言語短暫地交鋒片刻，雲知鶴很是知趣地收了試探的心思。
歪斜的坐姿也扭正了些。
“容我想想。”他說。
骨節分明的指叩入瑪瑙罐子裡，攪了又攪，最終也沒再開口。
空氣一時間陷入凝滯。
窗外，蟲鳴嗡然盛大。
有夜蟬停在樹梢，嘶鳴不休，一聲一聲沙啞地叫著，聽著令人心頭發慌。
雲知鶴拾起了一顆黑子，捏在指尖把玩著。
恰在此時，擱在幾案上的油燈嗶啵一聲，爆出奇異的響動。
他驀然回過神。
極靜的空氣裡，他恍惚間，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砰通，砰通，像是在做什麼警告一般。
可是，猶豫什麼，早就做好了決定，不是嗎？
棋局已先行擺下。
他們雖然目的不同，但也未必不能精誠合作。
隻不過，寧子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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