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試圖挑開眼。
無奈，眼皮沉墜墜的，疲憊到撐不太開。
很快，耳邊的聲音變得清晰。
很擔心似。
她語氣變得焦灼，又鄭重。
幾乎一字一頓地說。
“滄瀾宗，自在峰弟子，元萩。
奉命，結陣！”
是萩兒！
周自在渾身像是灌入熱流一般。
他努力撐開眼。
在漫天的喊殺聲中，顫顫巍巍地摸出他的宗主令。
令牌是玉質的。
溫潤清暖的玉麵上，鐵鉤銀畫地刻著‘滄瀾’二字。
原本，這應該是最溫潤的，最乾淨的青玉。
可在這場激戰中……竟沾了好多好多血。
嗬……真像是，他們滄瀾宗爛透的名聲。
周自在握著玉努力搓了搓，沒搓太乾淨。
歎了口氣，直接把它塞給元萩。
“萩兒，快走！”
“去通知寧玨，落風坡有失……
恐怕他們，不能按照原計劃走了！”
“若是有能力……”
周自在咬了下舌尖，努力讓自己稍微清醒一點，“請救一救右翼。”
“若是不成，勿要保全大部分人的性命，以圖來日！”
“元萩，告訴他。”
周自在痛苦地壓下眸，“終是……我滄瀾，失約了。”
元萩怔怔地握著這塊玉。
在漫山遍野的黑氣裡。
她隻覺渾身一輕，被師父用最後的靈力，給推了出去。
她不是不顧全大局之人。
更知道自己的使命。
於是，在無邊的風與廝殺聲中。
她停住腳，努力抬起頭。
緊住手中的玉，對著那道搖晃的身影喊道：“師父，我會重建滄瀾。”
落風坡，最高處。
師父似乎在笑。
聲音裡帶著歎息。
“不必了。”他說。
“這樣的擔子太重。”
“若真給你……”
最後的聲音吞沒在肅的黑氣裡。
“……餘生都不自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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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風坡最高處。
周自在已經沒有靈力了。
其實，沒有靈力的他。
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連一直並肩的老夥計，也差點握不起來了。
中年人卻還是，搖晃地支起自己的身體。
他攜著闊別許久的老夥伴，冷冷地望向這些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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