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搖頭。
不能。
任何人都不能讓她留下。
她知道她死之後，齡月會難受，會傷心很久。
可是活著真的太累，也太痛了。
即使放不下齡月，她還是沒有力氣，再堅持下去了。
齡月，原諒姐姐。
姐姐真的已經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卻也隻能陪你這麼久。
姐姐真的太痛苦了，所以自私地選擇了結這一切。
之所以還支撐著，無非是想看看齡月婚後的日子到底如何。
倘若那顧溪亭待她不好，那她就帶走顧溪亭！
從此以後，齡月也就自由了。
陸明月從來沒有辜負過任何人。
除了秦明川。
這個在她生命儘頭闖進來的意外。
他傻得，讓人心懷憐憫。
「那，那你要去哪裡？我跟你去行不行！」秦明川道，「我不打擾你，但是你要好好的。就是，就是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去很遠的地方。」陸明月聲音縹緲，看著床頂的眼睛空洞洞的。
頓了頓，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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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爺，有酒嗎？」
「酒？有啊！」
秦明川以為她想借酒消愁，很快就決定陪她大醉一場。
多麼希望一場酩酊大醉，把她所有的痛苦都淹沒其中。
秦明川起身下地，吩咐人準備酒菜。
陸明月卻說，「隻要一壺酒，兩個杯子足矣。」
「好。」
她說了，秦明川就聽。
酒和杯子很快被送了進來。
紅燭高燒，映著兩人相對而坐的身影。
陸明月起身執壺，將清澈的酒液緩緩注入兩個小巧的銀杯中。
她端起一杯，遞給秦明川，自己拿起另一杯，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小公爺，我們的合巹酒，今日補上。」
秦明川心中湧起難以形容的喜悅，幾乎以為這是新的開始。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手臂與她交纏，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目光沒捨得離開過她的臉。
然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液微辣，卻抵不過他心頭驟起的滾燙希望。
然而，這希望並未持續太久。
放下酒杯，陸明月竟開始解自己寢衣的係帶。
動作不緊不慢，臉上笑意盈盈。
素白的寢衣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瑩潤的肌膚和清晰的鎖骨。
燭光之下，她美得像誌怪小說裡的妖精。
秦明川的臉「轟」地一下紅透，心跳如擂鼓，慌亂地移開視線，又忍不住看回來，聲音都變了調：「姐姐！你……你做什麼！」
陸明月卻笑了，笑意浮在表麵，眼底是一片荒蕪：「我這身子，不算乾淨。六歲之前，我娘做皮肉生意，我雖未真正失身於那些男人，但猥褻狎玩，總有。」
她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若不嫌棄，我今日便教你。教你認清楚，女人的身體不過如此，不必為此著迷。小公爺，你有高官厚爵，心性純善，該享儘人間之福。不要對任何人動心，就不會受到傷害。」
她祝他，永遠不會為人所傷。
「別說了！」秦明川猛地站起，低吼著衝過去，撿起滑落在地的寢衣，手忙腳亂，甚至近乎粗暴地將陸明月緊緊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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