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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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李晴水腳步再挪不動半分。
他平靜地望著她，淡淡地問：“洗去妖氣，你要成仙？”
她反駁道：“我本就是仙。”
聞言，他唇角扯開一抹笑：“仙妖同體，也算是仙嗎？”
李晴水盯著他：“你要做什麼？”
路逍遙沉默了幾秒。
阿蘭為鈴蘭妖，李晴水既為阿蘭轉世，若是徹底洗去妖氣，前生的記憶便也半分想不起了。
前生種種因果，生死銜接。開山也好，滅族也罷，皆是他一人甘願，可如今卻將這般罪孽，加於已故阿蘭身上。
那些記憶，說散就散；那些情意，說斷就斷。獨獨他一人記得，再受此番蹉跎。或許，他不該從一個轉世之人的身上，尋找過去的影子。
四千年前，自阿蘭死後，他曾拿著流雲劍四處遊曆，漸漸地竟發現，在那開山一戰中，他中了鈴蘭族的不解之咒。
是阿蘭被控製後，親手給他下的。
故此，他回到了歸仙穀內，在兩人締結姻緣的那棵桃花仙樹下，安靜地坐著，看浮雲流逝，聽水聲不息。
再醒來，他什麼都忘了，而後又記起。
她卻什麼都不知道。
思來想去，也覺有些可笑。
於是，路逍遙笑了兩聲，神情漸漸平靜了下來，唇角笑意也淡去。
他說：“李晴水。”
“你那麼在意陸長遙死活，是喜歡他嗎？”
她一怔。
似乎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麼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隻是握著劍柄的手又緊了些，指尖泛起微微的蒼白之色。
對著陸長遙這張臉，她好像說不出什麼狠話。
哪怕他不是陸長遙。
李晴水默了默，說道：“喜不喜歡，是我的事，與劍仙無關。”
“如果我就是他呢？”
聞言，她看了他一眼。
良久，才淡淡地勾唇，笑了兩聲，分不清是譏誚還是歡欣：“你不是陸長遙。”
“我不喜歡你。”
路逍遙漆黑的眸子始終盯著她。
毫無征兆的，霸劍忽然從他身上飛出。
鋒利的劍氣猛地劃過，頃刻間似乎可以斬碎虛空，引得地麵都顫了顫，四周林葉被劍氣掃蕩得儘數掉落，紛亂如雨。
李晴水一愣。
霸劍驟然嵌入了長河河底。
青年抬手，握住了劍柄，絲絲劍仙之氣緩緩渡去，這條河竟比從前更清澈了幾分，清晰可見河底沙礫細石，幾縷墨綠水草。
半晌，路逍遙才收回手，淡聲道：“好。”
“等你何時拔出霸劍——”他靜靜地望著她，話音微微頓了頓，掩去眼底神色，漠然道：“陸長遙便何時回來。”
他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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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晴水站在原地，不為所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嵌入河底的霸劍。
她鬼使神差地上前，抬手握住了劍柄，劍柄處還殘留著些許餘溫。
她稍稍使勁。
霸劍沒動。
她使出全勁，咬牙使力。
依舊沒動。
李晴水遺憾走開。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宗門大選來臨，靈虛島上又擠滿了修士，人山人海，喧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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