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巨人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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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氣風發嗎……”
聽到這話，斯珂爾輕輕歎了口氣。
“被套上項圈的狼，還有什麼意氣風發的……”
她的喃喃自語被戰場上嘈雜的聲浪吞沒了大半，齊娜離她最近，所以勉強聽到了“項圈”兩個字——她麵上露出些不甘，但終究沒有反駁。
因為，斯珂爾說的是事實，也是這場戰爭中、南部這邊的黑森人共同的真心話。
這場五軍之戰，彙聚了黑森、南部、帝國、聖教國以及尚未出現的森海多方的力量。
而她，斯珂爾·布萊克伍德，所代表的未來的“黑森”，在這五方之中，處於絕對、徹底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弱勢地位。
幾十個逃出來的親衛，一個受到重創後遠未痊愈的芬裡莎，再加上一個被迫“棄暗投明”的齊娜，這就是她手中所有的牌——少得可憐，並且已經儘數打出。
畢竟，如果不儘力表現的話——雖然哪怕她們這點人竭儘全力，也很難對戰局有什麼決定性影響——在戰後的利益分配中，新的黑森將沒有任何話語權。
這是政治。
但也不全是。
也許她們有為自己的心思，但更多的，還是為了黑森，為了……她。
想到這裡，斯珂爾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的沉悶感，將弓弦拉得更滿了一些——箭簇的尖端泛著黑色的微光，對準了前方。
“好恐怖……”
看著“阿道弗斯”的頭顱重新凝聚成形、那張了無生機的麵容再次完整出現在視野中，斯珂爾的心頭掠過一絲這幾個月來從未離開過她的東西。
恐懼。
“你的手在抖。”
忽然，齊娜的聲音旁邊側傳來，斯珂爾側過頭，看到她已經拄著彎刀站起身，搖晃但還算平穩地走了過來。
“怎麼，怕了？”
“怕。”
斯珂爾沒有否認：“但更怕殺不掉那個鬼東西。”
“……嗬，這才有那點樣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齊娜看了她一眼，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幾分欣慰的輕笑。
而就在兩人短暫對話的間隙，“阿道弗斯”已經完全恢複——或者更準確的說，複原——了。
那顆被箭矢貫穿兩次的頭顱、那具被彎刀砍出無數傷口的身體，此刻已經重新愈合，那雙全黑的眼睛正空洞地望著斯珂爾和齊娜，泛著一層詭異的、如同被墨汁浸透過的光澤。
“呼……”
斯珂爾深吸一口氣，從背後的箭囊中再次抽出一支箭矢——箭頭是某種暗色的金屬，在陽光下幾乎不反光——輕輕闔上眼。
與戰馬不同，巨狼由於騎乘穩定性較差，並不適合騎射，因此，狼騎兵的訓練一般並不包括弓法，絕大部分黑森將領也並不擅長射術。
但是，斯珂爾卻是一個例外。
小時候，在一次目的是逗小孩子玩的“訓練遊戲”後，一名頗擅射術又剛好在場的狼騎兵教習大膽地找到了米蘭達。
“公女殿下在射術上有著相當的天賦，如果勤加鍛煉的話，整個黑森……不，可能放眼帝國，都會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那時她不過七歲，弓都拉不滿，卻能憑借本能般的敏銳和直覺射中二十步外的蘋果。
但是，那個教習第二天就被米蘭達辭退了。
理由也很“黑森”——狼王的兒女，不需要那種取巧的技藝。
不過，這句在牙堡裡對斯珂爾來說極其少見的誇獎，她倒是實實在在地記在了心裡。
從此，為了想給母親一個刮目相看的“驚喜”，在繁重的學習和訓練之餘，她把弓藏在狼廄裡麵，等所有人都睡了才摸黑去練。
日積月累，年複一年。
沒有人知道布萊克伍德家的二小姐會射箭，沒有人知道她在顛簸的狼背上也能做到百步穿楊，沒有人知道她能在高速移動中精準地命中一個不斷閃避的目標。
直到，做了許久思想準備的斯珂爾準備將自己的“成就”告訴米蘭達，卻被巡夜的老管家撞見、告到母親那裡。
然後……斯珂爾就被罰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
不是因為練弓本身，而是因為——忤逆家長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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