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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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一定哪裡有古怪……”
作為角鬥明星，西格莉德曾在方寸大的戰場中直麵過各色各樣敵人，但無論是專攻戰鬥技藝的武癡還是擅長奇門外道的怪客，都沒有給過她像茉莉這樣的……壓迫感。
對，就是壓迫感，彷如一舉一動都被看穿，困於敵人股掌之中的壓迫感。
這種難以究明的壓迫感，進而讓西格莉德首次產生了一種仿佛在被人圍獵的窒息感。
但也正是這種被人掐著脖子的危機感，反而讓因為之前的瘋狂殺戮而有些狂氣上頭的她冷靜了下來。
一個閃身堪堪躲過短劍的側襲，西格莉德借勢猛退幾步離開戰場中央，把長劍插入地麵，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麵對對手在這場戰鬥中的第一次主動退卻，茉莉沒有追擊，她也選擇主動退到一旁，饒有興致細細地打量起自己的獵物。
“可惡，不能在關鍵時候犯病啊。”
利用這個寶貴的間隙，幾次深呼吸後，西格莉德眼中的血紅有所減輕，麵上的暴戾也消退了幾分。
“狂疫”，一般在士兵與角鬥士中流行，是一種會導致戰士在廝殺之中逐漸喪失理智與人性的癲狂症。嚴重者甚至會無法分辨隊友與敵人，在戰場無差別地大開殺戒。
一開始，穿越而來的西格莉德原本以為這是前世所謂的PTSD，但親自體會過狂疫的滋味後，她才發現：
這玩意根本不是什麼精神創傷，而是類似於詛咒一樣的邪門存在！
可能是兩世為人帶來的精神衝擊加上十年不間斷的血腥殺戮，西格莉德的“狂疫”比一般患病的角鬥士要嚴重得多。有段時間，她甚至發現自己在享受虐殺對手的快感，沉醉於嗜血的戰鬥之中。也是就在那之後，西格莉德開始按照老角鬥士的教導嘗試壓製自己的狂疫，但不知為何，效果遠不如其他人。
她現在那血紅的眼眸、難以自抑的暴戾和戰鬥中時有陷入的癲狂，都是狂疫影響的結果。
但此刻與茉莉的對決不同於那些角鬥場中的死鬥，麵對這樣的對手，假如任憑自己被狂疫控製的話，她毫無疑問將會落敗，淪為這小怪物宣泄自己死亡藝術的肉靶子。
在這壓製狂疫的間隙，恍惚中，西格莉德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她無比熟悉的囚籠，回到了那段她還尚未成為“惡魔”的日子。
被初步發掘出天賦的自己，時常要跟年長許多自己的角鬥士廝殺，雖然很快就成長為了靠蠻力和殘虐碾壓一切對手的殺神，但有段時間裡，幼年和成年的體力差距尚不是還未成熟的天賦所能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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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時的西格莉德也曾劣勢過、狼狽過、甚至命懸一線過，所能倚仗的，唯有遠超同齡孩子的冷靜與頭腦。
當時的她，不是為了勝利而戰，不是為了自由而戰，而僅僅是為了活到第二天而戰。
“隻要能活到明天，哪怕舍棄未來也無妨——這就是我們角鬥士的生存法則。”
這是初出茅廬的她在登台前，從一名廝殺了一輩子的老角鬥士那裡聽來的教誨。
那是西格莉德第一次正式登台的對手，也是第一個淪為她劍下亡魂的犧牲品。
而且，也是至今為止除茉莉外，最讓她接近死亡滋味的敵手。那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覺，會讓一個人的五感和思維達到前所未有的敏銳，現在的西格莉德，就在重新回味這種久違的感覺。冰冷的危機感如同當頭冷水，澆熄了些許灼燒著她心智的暴戾。
取回自己對理智的基本掌控後，西格莉德回顧了一些戰局，霎時便發現了那種壓迫感的源頭：
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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