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部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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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柏吩咐下去後，很快，一名侍女托著銀盤走了進來，盤子上整齊地擺放著棉布繃帶和散發著草藥氣息的綠色藥膏。
“大人，請。”
赫柏示意侍女將托盤放在西格莉德手邊的矮幾上，後者放下托盤並無聲地行了一禮後，便悄然退出了房間。
“阿爾蒂婭。”
西格莉德頭也沒回地吩咐道。
“啊？在！”
一直努力縮小存在感的阿爾蒂婭猛地一個激靈，急忙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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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莉德用下頜點了點矮幾上的托盤，同時將左手垂在座椅一邊：“你來。”
“我、我來？”
阿爾蒂婭那雙茶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結結巴巴地說道：“包、包紮？我……我不行的！大人，我隻給自己和平民包紮過傷口，您，您的話，我怕……”
她慌亂地擺著手，眼神甚至求助般地瞟向一旁的赫柏夫人，仿佛在期待這位威嚴的家主能開口解圍。
“傷的又不是你，你怕什麼？”
西格莉德輕輕翻了個白眼後，側過頭去淡淡地掃了自家小女仆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無語：“這種事都要我自己來的話，要你何用？”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根鞭子抽在阿爾蒂婭背上，她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漿果，又羞又窘。
“是！大人！我、我這就來！”
她幾乎是撲到矮幾旁，手忙腳亂地拿起藥瓶和繃帶，又因為緊張差點把藥瓶打翻。
赫柏·朗斯代爾坐在對麵，琥珀色的眼眸在西格莉德和阿爾蒂婭之間緩緩掃過，心中不由得掠過一絲訝異。
這位年輕的女大公繼承人，接受效忠的姿態沉穩老練，就像是天生的上位者一般；可對她身邊這身份低微、笨手笨腳的小女仆，語氣雖然不耐煩，但卻透著一種近乎仁厚的寬容——這在貴族身上極其少見。
是小女仆的身份別有玄機，還是自己這位少主的心緒異於常人呢？
另一邊，阿爾蒂婭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哆嗦的手指，擰開藥瓶，一股刺鼻的藥味彌漫開來。隨後，她小心翼翼地用乾淨的棉布蘸取藥水，然後屏住呼吸，顫抖著伸向西格莉德掌心的傷口。
冰涼的藥水觸及翻開的皮肉，西格莉德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可阿爾蒂婭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動作愈發僵硬。
趁著阿爾蒂婭全神貫注、哆哆嗦嗦對付傷口的間隙，西格莉德的目光從阿爾蒂婭緊張兮兮的頭頂移開，重新落在赫柏臉上，兩人的話頭也終於回到了正題之上。
“大人，關於您身份公開的途徑，老身思慮再三，認為最穩妥的方式，是由朗斯代爾家族首先站出來，公開宣布我們找到了巴爾大公的正統血脈繼承人，並全力擁護您的正統地位。由朗斯代爾家擋在最前麵，為您承擔初期的質疑與所有可能的明槍暗箭，您則居於幕後，徐徐圖之……”
可沒等這位老侯爵說完，西格莉德便很直接地搖了搖頭。
“你的方案很直接，但不夠好。”
西格莉德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洞察力：“朗斯代爾家率先站出來高調宣布，固然能表明立場，但落在其他人眼中，尤其是格萊斯頓和克勞福德眼裡，會是什麼？”
赫柏微微蹙眉，等待下文。
“他們會認為，”西格莉德指尖在冰冷的獸皮扶手上輕輕一點，“這是朗斯代爾家族在試圖扶持一個‘傀儡’上位，打著什麼古老法統的名號攬權。”
赫柏沉默了片刻，顯然也是反應了過來，她微微欠身：“是老身思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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