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緒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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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照禦劍返回龍首峰時，午後的光正漫過樂天殿的飛簷翹角，將白玉階染上一層暖金。
剛收劍落地，便見馮夷已立於殿門之下，藍衫被山風拂得微微揚起，眉目間噙著顯而易見的欣慰，他周身溫潤的靈氣與殿外靈草的清香交織，令人無端心安。
“師尊。”溫照快步上前躬身行禮，築基後愈發凝實的靈力在周身悄然流轉，自然瞞不過馮夷的感知。
馮夷抬手虛扶，聲音溫潤如泉，“十四歲築基，放眼整個天衍大陸，亦是鳳毛麟角，照兒你日夜苦修，終得回報，做得極好。”
還有些不習慣被師尊這樣直白誇讚，從前無論她做得再多再好，都入不了謝玄的眼。
溫照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熱熱的，垂下眸謙虛，“不過是僥幸突破，全賴師父悉心指點，弟子不敢居功。”
“僥幸從不成事，”馮夷搖頭輕笑，目光溫和卻洞明，“這是你心無旁騖，步步紮實的結果。”抬手，輕輕拍了拍溫照的肩，語氣裡滿是篤定。
他望著眼前的弟子，先天劍骨，天賦卓絕，性子卻沉穩得不像個半大的孩子，眉宇間總是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克製與謹慎。
這般懂事，本該是所有師長都盼著的，可馮夷卻有些悵然，他這個徒弟什麼都好，就是少了些這個年紀該有的桀驁任性。
想來，還是他這個師尊做得不夠好，沒能讓她徹底卸下那些沉甸甸的顧慮，肆意張揚一回。
“照兒既已築基，想來已去過劍閣了。”馮夷轉身踏入殿內，蓮花靈燈隨他步履依次浮起點亮，暖光映得殿宇如春，“那萬劍爭鳴的動靜，可是不小。”
溫照忍不住跟著露出來笑，帶著被認可的喜悅點頭應是，隨師尊入殿，從懷中取出那卷皮質劍譜，雙手捧上。
“弟子在劍閣第二層尋得這本劍譜，覺其意境與自身劍道頗為契合，便取了回來，請師尊過目。”
馮夷接過劍譜，指尖撫過混沌無極四字，眼中升起一絲悠遠的懷念，笑意裡添了幾分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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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譜啊，與為師算是舊識了。”他將卷軸遞回，語氣平和，“當年本尊拜入寒山，初入劍閣時便已存在。彼時見其名玄妙，也曾借來參悟數月，奈何機緣未至，如觀鏡花水月。”
將劍譜遞還給溫照，“大道機緣各有歸屬，為師參不透，不代表你不行。照兒你既與它有緣，能在萬千劍譜中一眼相中，就是你的宿命機緣，好生鑽研，自有收獲。
馮夷的話語中沒有絲毫否定，隻有包容的肯定與指引，如春風化雨，瞬間撫平了溫照心中細微的波瀾。
“多謝師尊點悟。”她珍重收好劍譜，決心愈堅。抬眸時，順勢問道，“師尊這兩日去主峰議事，可是與沉星崖之事有關？”
“正是。”馮夷神色驟然斂去笑意，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將魔氣現世與知晏傷情兩事娓娓道來，也提及了太虛劍宗與寒山在如何處理上的不同考量。
太虛劍宗的人急於帶知晏回去調養，但寒山認為，必須先揪出暗中下手之人，斬斷源頭，方能以絕後患。
“此事牽涉頗深，照兒你近日便安心在峰上修行，客院那邊，暫且少去為宜。”馮夷溫言囑咐，關切之意溢於言表。
聽到魔氣，溫照的心不由得一緊，原來知晏熄滅的魂燈之中有魔氣侵蝕的痕跡來源於此。
那個善待她的師兄，如今身陷魔氣之苦，生死未卜，對他的擔憂，終究壓過了顧慮。
“師尊，”溫照抬眸，清澈的眼中帶著信任與不易察覺的憂慮，“關於知晏師兄之事，弟子在客院時，察覺映雪師姐似有些許異常。”
她詳細描述了在沉星崖江映雪的不對勁，性情前後變化的姿態，以及小白靠近江映雪時莫名的躁動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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