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龍吟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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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硯中初磨的濃墨，暈染浸透寒山群峰。
馮夷踏著最後一縷將散的暮靄回到龍首峰時，樂天殿簷角的驚雀鈴正被晚風拂出三兩聲零丁清響。
殿內蓮花靈燈次第亮起，暖光淌過青玉磚石，映亮了他湖水藍道袍下擺沾染的，未及拂去的塵霜。
溫照正在殿內調理突破後還有些浮動的靈力，聞聲抬頭，眼中一亮，忙起身行禮。
“師尊！”
馮夷點了點頭，眉宇間還帶著連日奔波後淡淡的倦意，卻在看見徒弟歡喜的眉眼時化開些許溫色。
“照兒今日氣息又凝實許多，很好。”
他在茶案旁坐下，指尖拂過案麵，一壺靈茶便自溫爐上飄起，斟滿兩盞。
茶香嫋嫋，帶著寧神的淡澀。
“混元派那邊，”馮夷端起茶盞，眸光落在氤氳熱氣後，
“為師這幾日派人去暗訪了數處與他們有往來的宗門與坊市，甚至尋了幾位舊識打聽。”
對於溫照之前提到的江映雪與混元派的異常的事情，馮夷很放在心上。
“各方反應，皆無異樣。掌門江有鶴痛失愛女，閉門謝客，門中事務暫由長老代管，一切井然，混元派上下，也無任何與魔道往來的風聲泄露。。”
溫照接過師尊推來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瓷壁。
“太乾淨了，師尊。”
馮夷抬眸。
“江映雪是掌門獨女，身份尊貴，前程似錦，她為何要鋌而走險，勾結魔道？”
溫照想不通。
“若說隻為權勢，”她想起知晏最後空洞的眼神，聲音低下去，“代價未免太大。而江掌門當機立斷，親手誅女，看似大義滅親，卻也斷了所有追查的線索。”
馮夷頷首，對溫照清晰的分析局勢很是滿意，流露出讚許目光。
“江掌門斬得乾脆，如今死無對證，混元派又姿態放得極低，寒山與太虛劍宗若再深究，反倒顯得不近人情，咄咄逼人。”
他輕歎一聲，那歎息裡含著幾分看透世情的了然，也有一絲無奈。
“宗門之間，利益交織，顏麵有時比真相更重。”
溫照抿了抿唇，心中那股違和感並未消散，反而像一粒種子，沉入了心底的土壤。
她知道師尊所言在理，現在的她，還無力撼動這潭深水。
就像前世，或許寒山與太虛劍宗其實也發現了知晏師兄離奇之死的背後有魔道手筆，但是為了宗門太平同樣掩蓋了真相。
殿外山風忽疾，穿廊而過，簷鈴亂響。
“師尊，你可有查過江映雪生前來往關係？弟子曾聽她提起過唐姓好友。”
想起前世，溫照突然靈光一現，知晏師兄死後沒多久，江映雪就與唐家人成婚結親，萬一這其中也有牽連呢，隻可惜前世她死得早，還沒有來記得深入調查，就魂斷崖下。
馮夷卻沉默飲儘盞中茶，良久才道，“為師暗訪了三日，混元派內外如鐵桶一般。明麵上的往來交際，弟子言行，皆尋不出破綻。連江映雪生前居所，都已收拾得乾乾淨淨，仿佛此人從未存在過。”
“越是乾淨，越顯得刻意，弟子懷疑——”
“懷疑無用，需實證。”馮夷打斷她，“此事牽扯甚廣，江有鶴那一劍，斬斷了太多線索。如今三派共識已成，明麵上，此事已了。”
其實馮夷隻是擔心溫照與此事牽扯太深，影響她修煉分心，魔道之事關乎天下蒼生，他與寒山必然會追究到底。
於是他話鋒一轉，笑著看向溫照，“倒是你，這幾日課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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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照也知曉師尊不欲她多涉險境，便順著話頭，將白日聚靈台演示，築基突破，乃至碧瓊峰師妹贈禮之事細細說了。
說到藍楹師妹塞來的劍穗時，她唇角不自覺微彎，從懷中取出那枚雨過天青色穗子，中綴的白靈珠在燈下流轉溫潤光澤。
“倒是別致。”馮夷看了看，忽道，“係上試試。”
溫照依言將劍穗係於白藏劍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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