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劍心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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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極峰終年籠罩在一種肅穆而清寂的氛圍裡。
與碧瓊峰的雅致，昆玉峰的生機，四明峰的規整皆不相同。
此峰山勢最為險峻奇崛，通體以玄岩壘砌，飛簷如劍指天，簷下懸著青銅古鐘，山風過時，發出沉渾悠遠的回響。
今日授課之地在峻極問道閣，學習修行倫理與道心初探。
此間不設桌椅，唯有數百個編織細密的蒲團按同心圓環狀排列，中央是一方略高的圓形石台。
此時堂內已有不少弟子盤膝靜坐，無人交談，隻有衣料摩挲與呼吸之聲，氛圍沉靜得近乎肅然。
溫照隨便選了個蒲團坐下，將白藏劍橫置膝上。
小白今日似乎格外安靜，在她懷裡縮成一團，隻露出戴著絨藍小帽的腦袋，灰紫色的眼睛半眯著，似睡非睡。
不多時，一位身著荼茶色長老袍，鬢發已見銀絲的老者緩步走入閣中，登上中央石台，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便自然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儒雅氣度，正是今日的授課執事明德佑。
“今日之課，不講神通，不授術法。”
待弟子到齊，明執事開口，聲音溫和醇厚，如暖玉生溫。
“隻與諸位探討二字——道心。”
他抬手，指尖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點靈光漾開，化作一麵清澈如水鏡的光幕。
鏡中並無具體影像，隻有流動的光影與色彩，映照著閣內每一張年輕而專注的臉龐。
“道心為何？”
閣內一片寂靜，唯有檀香嫋嫋。
“修行之路，劫難重重，外劫易渡，心魔難防。”
明執事的語氣依舊平和，話語卻重若千鈞。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敗於瓶頸之前，非力不足，乃心不固。”
“今日，便請諸位敞開心扉，論一論各自對道心之見。”
“無須引經據典，但求發自肺腑。”
這便是峻極峰課程的特點，重思辨，重叩問，於論道中見本心。
短暫的靜默後，弟子們開始陸續發言。
有弟子脫口而出：“求長生！”
“求逍遙天地間！”
“求不被欺辱，庇護家人！”
“求……求變得厲害！”
答案五花八門，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與赤忱。
明執事皆含笑聽著，不置可否。
待聲音漸歇，他才解惑，“長生，逍遙，力量，庇護……皆可為修行之動力，亦可為修行之路標。然此皆外相，非道心之本。”
溫照靜靜聽著，並未急於開口，撫著膝上橫放的白藏劍，指尖碰觸冰涼的劍鞘。
她的道心堅如磐石。
“溫師妹。”
溫照順著聲音抬眼，隻見一位同樣身著荼白道袍，卻背著一柄古樸長劍的年輕弟子起身，向她拱手一禮。
她對此人有點印象，是弟子試煉時，指定場裡劍氣破開元嬰期中品護身符的灰袍少年，拜入蒼梧長老門下的聞人九和。
“聞人師兄。”溫照還禮。
“溫師妹劍骨天成，於劍道自有卓見。”
聞人九和目光灼灼，帶著劍修特有的直率與鋒芒，
“敢問師妹，於你而言，何為劍心？”
於劍修而言，劍既是道。
不少弟子都看向溫照，等待她的回答。
溫照沉默了片刻。
閣外的鬆濤聲陣陣，與她此刻的心潮相合。
她站起身，並非為了駁斥或者彰顯，隻是覺得坐著，不足以承載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聞人師兄的問題，我也曾問過自己許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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