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古老威壓的氣息自紫氣中迸發，順著靈力連接直撲冰玉瓶。
那瓶中的碎星靈露，在紫氣衝擊的餘波中，表麵居然浮起一層極淡蛛網般的黑氣。
然而那黑氣轉瞬即逝，快得像是幻覺，隻在空氣中殘留下一絲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氣，與一股近乎虛無的陰冷黏膩感，如遊蛇般纏繞上來。
溫照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不是錯覺。
汪彥……或者說汪彥背後的人，居然敢假借師尊之名，將這樣的東西送到她麵前。
他們算準了她對師尊的信任，算準了她急於提升修為的心，算準了這九日即枯的緊迫。
好周密的心思，好毒辣的算計。
溫照閉上眼，深深吸氣，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辨析，有後怕，有憤怒，有對師尊安危更深的憂慮，還有一種冰冷的、沉到底的清明。
既然魚兒已經咬了鉤，且自以為得計。
那便看看，這餌料裡藏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與怒意，手腕穩如磐石。
靈力自掌心湧出，化作層層疊疊的封印符文，將整隻寒玉瓶裹成一顆冰藍色的繭。
瓶內靈露的流轉停滯，那股陰冷感也被暫時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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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仍緊繃地盯著被封印的玉瓶，喉間嘶鳴未止，溫照伸手撫了撫它炸起的脊鱗，觸手冰涼。
“你也察覺了？”她低語，眸色沉如寒潭。
小家夥用腦袋頂了頂她的手腕，傳遞過來模糊的焦躁與擔憂。
不能耽擱，此物詭譎，非她所能儘解，溫照將封印好的玉瓶收入懷中，推門踏入風雪。
昆玉峰丹室藥香氤氳，與外頭的冰天雪地恍如兩季。
程紫璿正在整理一匣新收的雪魄蘭，見溫照披著一身寒氣闖入，發梢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沫，神色不由一凝。
“溫師侄？何事如此匆忙？”
溫照未多言，隻將懷中冰藍封印的玉瓶置於丹案之上。
“程師叔，請觀此物。”
程紫璿放下蘭草，淨手後接過玉瓶，指尖觸及封印符文的刹那，她眉頭便蹙了起來。
元嬰修士的神識感知遠非築基能比，那層精純草木靈氣之下不諧的陰冷，如雪地汙痕，再如何遮掩也顯突兀。
她未立即破開溫照的封印，而是並指虛劃，數道碧色靈光自指尖流出，如絲如縷纏繞玉瓶，進行更外圍的探析。
丹室內隻餘靈光流轉的微響，與窗外風雪撲簌之音。
良久，程紫璿收回靈力，麵色少見地肅然。
“此露靈氣磅礴純正，確係南冥碎星靈露無疑。煉製手法高明，若非……”她頓了頓，看向溫照，“師侄是如何察覺有異的？”
“弟子曾接觸過類似氣息。”溫照聲音平穩，未提紫氣，也未提白河村“體內靈力對此物有排斥反應，且靈寵亦示警。”
程紫璿視線掠過溫照肩頭仍處戒備狀態的小白，點了點頭。“靈獸感知，有時確比修士敏銳。”
她將玉瓶置於丹案正中，“此物外層靈力無瑕，問題當在深處，或與某種陰穢之物煉化相融。但融合得極其完美，以我此刻手段，無法不損其結構而分離查驗。”
她抬眸，眼中是醫修特有的嚴謹與凝重，“需以丹火配合秘法，層層煉化剝離，方有可能窺見其核心究竟是何物。此過程需時，短則三兩日，長則六七日，其間不可中斷。”
溫照毫不遲疑，“有勞師叔。此物關係重大，弟子懷疑與近期魔蹤有關。”
“魔道……”程紫璿輕喃二字，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似想起隕落的知晏。她未再多問，隻道：“你且回去，此事暫勿聲張，待有結果，我即刻傳訊於你。”
“是。”溫照躬身一禮，退出丹室。
回龍首峰的路上，雪勢漸大。
紛揚雪片織成茫茫簾幕，將山道，殿閣，梅林儘數模糊成灰白影子。
溫照未禦劍，一步一步踏雪而行，足下積雪發出咯吱輕響。
寒氣侵衣，卻不及心底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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