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地同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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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殿前，傳送陣的光芒次第熄滅。
溫照踏出光暈時，衣袍上的焦痕與血跡在日光下顯得有些刺目，
她站定，深深吸了一口外界清冽的空氣，與混沌墟那空無死寂截然不同，帶著寒山特有的鬆雪與梅香。
廣場上已聚集了不少身影，都是從秘境中歸來的弟子，或坐或立，神色各異，有的難掩興奮，有的垂頭喪氣，還有的正在處理身上傷口。
一道紫棠色的身影快步走近，是裴衡琛，他衣袍整潔，氣息平穩，顯然並未在秘境中經曆太多波折。
“溫師妹。”裴衡琛見她無恙，神色舒緩，“看師妹氣息沉凝，想是收獲不小。”
“裴師兄。”溫照頷首，注意到他腰間也懸著一枚玉令，“師兄尋得順利？”
裴衡琛微笑，語氣是一貫的從容平和：“運氣尚可，入秘境前，我根據線索將各區特點都梳理了一遍，推測了幾處玉令可能集中藏匿的區域，沉星澤那處節點，與我所料相差無幾。”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溫照知道，這份運氣背後，是大量瑣碎情報的收集，冷靜的分析與精準的判斷，裴衡琛的路，從來不是靠蠻力硬闖。
旁邊緊接著傳來辛琉雪帶著懊惱的聲音：“溫師姐！我運氣太差了！直接被傳送到一頭三階鐵甲犀的老巢邊上，那家夥皮厚得跟山一樣，我的音波打上去就跟撓癢癢似的，沒兩下就被追得滿林子跑，隻好捏碎玉簡出來了！”
少女杏黃短打上沾了不少草屑塵土，發髻也有些鬆散，抱著她的青玉琵琶，臉上寫滿了不甘，但眼底並無多少沮喪，更多的是對那鐵甲犀的念念不忘，“等下次！下次我一定研究出能震破它殼子的曲子！”
溫照見她精神尚好，知道她並未因此受挫，心下稍安，三人便一同走向廣場邊緣那麵巨大的水鏡前。
水鏡懸浮半空，被分割成數十塊較小的區域，映照著秘境中尚在活動的弟子景象。
此刻鏡前已聚集了不少人，低聲議論著，鏡中畫麵流轉。
風嘯峽內，罡風如刀。
楚照野的身影在漫天風刃中穩如磐石，他懷中長刀終於出鞘，刀身烏黑，無甚光華，揮動時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寂滅意味。
一頭同樣以速度見長的三階青翼風隼，被他以近乎搏命的姿態，一刀劈開護體風罡，再一刀斬斷脖頸。
黑刀飲血，少年收刀而立，衣袍被風刃割裂數處，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那團執拗的火，燃燒得更旺，他拾起風隼屍身旁浮現的玉令，捏碎，身影自鏡中消失。
迷蹤幽穀深處，藍仙赤足立於一片詭異的紫色花叢中，碧山色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
她指尖纏繞著幾縷近乎透明的絲線，絲線另一端沒入花叢泥土，不多時，泥土翻湧，數隻甲殼斑斕的蠱蟲銜著一枚玉令鑽出，獻寶般拱到她腳邊，藍仙臉上綻開一個純真又妖異的笑容，捏碎玉令。
畫麵切換到熔岩壑。
赤紅的岩漿河流緩慢流淌，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楊玦正與三名弟子對峙。
那三人顯然早有預謀，服飾不一，卻配合默契，呈三角之勢將楊玦與受傷靠坐在岩壁下的周絢圍在中間。
地上已躺倒兩人，不知生死，顯然是楊玦的手筆，但他左肩也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血流如注。
周絢情況更糟，他麵色慘白如紙，胸前一道焦黑的掌印，氣息微弱，顯然在遭遇楊玦前已經曆過苦戰，此刻他背靠岩壁，手中緊緊握著一柄斷了一半的短刃，死死盯著那三名步步緊逼的弟子。
“楊玦，交出玉令！我們知道最後一塊就在這附近！”為首一名築基後期的刀修獰笑，“你已受傷，護不住他也護不住玉令！何必為了一個必敗之局苦苦掙紮？”
楊玦沒說話，隻是將手中那杆通體黝黑的長槍握得更緊，槍尖斜指地麵，滴滴鮮血順著槍纓淌落，他側頭，看了周絢一眼。
周絢也正看著他，少年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他忽然對楊玦咧了咧嘴，那笑容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卻異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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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周絢動了。
他不是攻向那三名弟子，而是用儘最後力氣，將手中斷刃狠狠擲向熔岩河對岸某處岩縫，同時嘶聲大喊：“玉令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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