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聲響。沈盈月悶哼一聲，唇角溢出鮮血，握劍的手臂劇烈顫抖，但她眼神死死盯著那些崩碎的血霧觸須，沒有絲毫退縮。
溫照感受到束縛之力大減，周身靈力轟然運轉，白藏劍清鳴一聲，殘餘鎖鏈儘數崩碎！
血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映得沈盈月的臉明明滅滅。
然而，劍鋒在觸及溫照衣襟的前一瞬，軌跡陡然偏轉，沒有刺向溫照，而是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斬向那些纏繞在溫照身上的暗紅血霧的鎖鏈。
翠玉劍光與魔氣鎖鏈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沈盈月悶哼一聲，唇角溢出鮮血。
溫照感受到束縛之力大減，她周身靈力轟然運轉，白藏劍清鳴一聲，殘餘鎖鏈儘數崩碎。
血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映得沈盈月的臉明明滅滅。
“一個月前，我收到一個傀儡魔偶，她給了我一月結丹的魔功和這個困住你的陣圖，他們用我娘的性命要挾我，要我在大比上，用這陣法殺了你。”沈盈月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坦然。
“你練了？但是你怎麼沒有結丹。”溫照能感覺到，沈盈月的氣息雖然虛浮混亂，但根基仍是碧瓊峰正宗的木係靈力，並無魔修的陰邪吞噬之感。
“我恨你，溫照，”沈盈月承認得坦率，“但我也怕，怕魔道，怕死，更怕真的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東西。”
“我沒有修煉那魔功，我看過了，那功法歹毒至極，以吞噬他人精血魂魄為基，一旦修煉，便再也回不了頭，我不是什麼好人，我善妒，我偽善，我算計過你……可我沈盈月再不堪，也還沒下作到與魔道為伍的地步。”
她搖頭，眼中泛起一絲極淡卻真實的水光，這次不是偽裝。
溫照心中無疑也是波濤洶湧的，眼前的沈盈月，不再是那個印象中工於心計，麵目模糊的對手，而是一個在泥濘中掙紮過、迷失過，最終在懸崖邊死死抓住了一線清明的人，或許她曾可厭可憎，但此刻，溫照無法再以簡單的惡來定義她。
“思過崖三年，很冷。”沈盈月抬起眼，望向虛無的暗金色光罩頂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寒山高遠的天穹。“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石壁，和刻在石壁上千年不變的寒山門規。”
“勿行惡，勿嗔癡，勿貪執，勿欺心……”她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我每天看，每天念，起初是怨恨，是不甘，後來慢慢地，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師尊她罰我，廢我修為，將我打入思過崖，可她也一次次來看我，不說什麼，隻是陪著，她的眼神裡，有失望，有痛心，但從來沒有放棄。”
“她大概，是希望我能明白點什麼吧。”沈盈月扯了扯嘴角，“明白那些門規，不止是刻在石頭上的字。”
沈盈月脊背挺得筆直，然後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仿佛帶走了她半生的陰鬱與掙紮。
“我沈盈月，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與魔道為伍！”
這句話，擲地有聲，溫照心中最後一絲芥蒂也隨之散去，道不同，過往的齟齬或許難以儘消，但至少在此刻，在對抗魔道這條線上，她們是同一陣營，甚至對沈盈月，她有了一種更複雜的感情。
“所以一個月前，收到那鬼東西傳話的當晚，我就去找了師尊。”沈盈月的聲音在封閉的結界內回蕩，帶著孤注一擲後的鬆弛，“師尊親自下山去救我娘，溫照我沒辦法，我娘沒有救出之前，我不能打草驚蛇，隻有把你困進陣中……”
話未說完，她腰間那枚代表碧瓊峰內門弟子身份的玉佩，忽然散發出柔和的碧色微光。
沈盈月低頭看去，眼中瞬間迸發出混合著狂喜與淚意的光彩，她顫抖著手指撫過玉佩，一段簡短的神念信息流入腦海。
“師尊……”她喃喃，淚水終於滾落，卻帶著全然解脫的笑意，“她救出我娘了！還抓到了兩個潛伏的魔道中人！安全了……都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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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緊繃了不知多久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不是斷裂，是鬆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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