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明丞皙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那片赤金色的洪流徹底吞沒。
然後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溫照衝進去的時候,整個世界隻剩下一種顏色。
赤金。
岩漿從頭頂傾瀉,從身側奔湧,她以那枚火蜥王晶核撐開尺餘屏障,但真正讓她在這片毀滅中穿行的,是那道幽藍的劍光。
白藏劍出鞘的那一刻,劍身上湧起的不再是霽藍,而是一種溫照從未真正施展過的色澤。
幽藍如水,卻灼熱如火,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經脈中同時奔湧,硬生生開辟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水火相濟。
劍鋒所過,岩漿辟易。
三丈。
兩丈。
一丈。
那層屏障已經薄如蟬翼,金色的紋路幾乎要破殼而出。
火玉內部,一道刺目的金光炸開。
那是最後一道脈動。
屏障碎了。
就在溫照伸出手的刹那,那層保護火玉的無形屏障徹底消散,灼燙到足以熔化一切的溫度撲麵而來,她的掌心瞬間焦黑,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骨骼。
但是,她握住了!
那枚晶石落入掌心的瞬間,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順著她的經脈瘋狂湧入,那是地心火玉積攢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至純火靈,此刻全部灌入她體內。
溫照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那股力量太霸道了,太龐大了,她的經脈幾乎要被撐裂,丹田在瘋狂震顫,連那縷沉寂的鴻蒙紫氣都被驚動,從丹田深處湧出,試圖壓製這股狂暴的力量。
但火玉的力量仍在湧入。
它在認主。
至純之物有靈,它感知到了這個握住它的人,感知到了她體內水火雙靈根的平衡,感知到了她那縷與眾不同的紫氣。
它在把自己徹底交給她。
溫照死死咬住牙關,將那枚火玉收入鳶尾戒。
轉身,發力。
她衝出那片岩漿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從那片死地裡摔出來的。
沒有人接她。
明丞皙蜷縮在那道岩縫裡,雙眼緊閉,赤紅的衣袍被血浸透,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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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照艱難爬起來,踉蹌過去探了他的心脈。
還有氣息,但很弱,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斷骨刺穿了皮肉,失血太多,加上地底火毒不斷侵蝕,撐到現在才倒下已是不易。
溫照將明丞皙拖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岩縫裡,從鳶尾戒中取出一瓶療傷丹藥,全部倒出來,捏開他的嘴,一粒一粒塞進去。
藥力化開需要時間。
但她沒有時間。
魏昌彥的人隨時可能追上來,岩漿雖然封住了來路,但這條岩道還有別的出口,那幫人發現地心火玉不見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溫照站起身,看著明丞皙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如紙的臉。
然後她做了個決定。
她將他留在岩縫深處,用一塊塌落的岩石擋住入口,隻留一道極窄的縫隙透氣,又取了張陣法卷軸打開,用靈力結界護在他周圍。
“撐著。”她低聲道,“能活就活。”
說完轉身,獨自朝出口走去。
這次倒也不是狠心,而是清醒。
帶著明丞皙這個重傷之人逃跑,他們兩個人都走不掉。
留下他,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魏昌彥會不會找到他——那就看他的命了。
溫照踏出岩道的那一刻,冷冽的山風撲麵而來。
她站在裂穀邊緣,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
身後是崩塌的地下世界,身前是蒼茫天地。
那枚火玉在她掌心安靜地脈動著,金色的紋路緩緩流轉,與她的心跳融為一體。
但她的神經沒有半分鬆弛。
因為岩道那頭,腳步聲正在逼近。
魏昌彥追出來了。
他帶著那兩個幸存的弟子,沿著她留下的痕跡,一路追到這道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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