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音太利了，利得像劍鋒抵在喉前，讓人脊背發涼。
她垂下眼，把那縷劍意收回去，琴音又恢複了原本的溫吞。
門在這時被推開。
葉懸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站在門口，懷裡抱著箜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她看著溫照，那視線裡沒有了白日的敵意，卻也沒有親近，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而那審視裡又帶著點恍惚，像是透過溫照看見了別的什麼人。
“剛才那幾聲，是你彈的？”
溫照點頭。
葉懸音沉默了片刻，走進來，把箜篌放回自己的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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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屋子中央，背對著溫照。
“你以前練過劍？”
溫照心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沒有。葉姑娘怎麼這麼問？”
“隨便問問。”葉懸音的聲音悶悶的，“你那琴音裡有種東西，不像尋常樂師能有的。”
溫照沒有接話。
她看著葉懸音的背影，那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肩胛骨的輪廓透過月白褙子隱隱可見。
這人不對勁。
天仙樓的樂師大多是從小被買來培養的，或是走投無路賣藝糊口的窮苦人，身上難免帶著那種在底層掙紮過的煙火氣。
可葉懸音不一樣。
她那種冷，不是窮苦人磨出來的棱角，而是一種更深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疏離。
像是習慣了獨處，習慣了不與人交心，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鎖在箜篌的弦音裡。
像是……從某個高處跌落下來的人。
葉懸音轉過身，在床邊坐下。
她看著溫照，那雙冷眼裡此刻沒有冰，隻有一種複雜的東西在流轉。
“你那琴音……”她頓了頓，“讓我想起一個人。”
溫照沒說話，等她繼續說。
葉懸音卻沒有再說下去，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陰影，把那些翻湧的情緒都遮住了。
片刻後，她抬起頭，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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