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隨衣從那群護衛身後走出來。
他身上的月白錦袍濺了幾滴血，發絲微亂，可那張娃娃臉上依舊掛著笑。
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樣無害，可配上他周身那股陰冷的濕氣，隻剩下令人作嘔的虛偽。
他看著溫照，又看了眼她扶著的葉懸音，再看向地上那三具屍體。
“昭寧姑娘？”
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像是在回味什麼。
“原來是你。”
“我說方才那樂師怎麼看著眼生，周娘子從哪兒找來的人。”
他笑了，那笑容更深。
“原來是葉懸音的同夥。裝成樂師混進來，等刺殺時接應，好算計。”
他轉向盧陵初，聲音抬高了幾分。
“城主，您都看見了，這人也是刺客的同夥！方才她裝得老實，如今原形畢露，您可不能放過她。”
盧陵初轉過身，那雙暗沉的眼眸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卻讓唐隨衣脊背一陣發寒。
“本座做事還需要你來教？”
唐隨衣往後退了一步。
“城主，您聽我解釋——”
解釋的話還沒說完，盧陵初已經抬手。
一掌。
沒有動用靈力，甚至沒有看準任何要害，隻是隨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可元嬰期的一掌，即使隨手，也足夠讓築基期的修士吃夠苦頭。
唐隨衣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柱子上，又滑落在地。
他捂著胸口，嘴裡湧出大口血，那件月白錦袍瞬間被血浸透。
盧陵初甚至沒有看他第二眼，視線落在溫照身上，又移向她身後的葉懸音。
“把她留下，你走。”
溫照沒有動。
盧陵初看著她，那雙暗沉的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本座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昭寧。”
“昭寧。”盧陵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唇角微微勾起，讓人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本座記下了。”
他沒有再廢話，腰間那柄古樸長劍出鞘。
劍光無聲無息，卻帶著元嬰期修士特有的壓迫感，朝溫照罩下。
溫照手裡沒有劍。
隻有那根沾血的海棠枝。
她抬起手，花枝迎上那道劍光。
枝斷。
斷成兩截，斷口處被劍光削得齊整，那朵海棠花掉落在地，被風吹得滾了兩圈。
盧陵初的劍停在她眉心前三寸處。
他看著那根斷成兩截的花枝，又看向溫照空著的雙手。
“劍修沒有劍？”
他問。
“一個劍修，沒有劍，也敢在本座麵前動手？”
溫照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斷枝，又看向地上那朵被血染紅的海棠花。
她沒有說話。
左手探入鳶尾戒。
那截護心龍骨被她取了出來。
龍骨瑩白如玉，在月光下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髓光，約三尺長，握在手裡沉實溫潤。
不是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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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比任何劍都要堅硬。
溫照握緊龍骨，抬眼看向盧陵初。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沒有半分畏懼。
“有劍。”
她說。
萬物皆可為劍。
盧陵初的眉頭蹙起，他看著那截龍骨，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好東西。”
然後劍光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出手。
元嬰期劍修的一劍，帶著他六百年道行凝成的劍意，朝溫照斬下。
那劍光太快，快到溫照隻來得及抬起龍骨，硬接這一擊。
劍骨相撞，炸開的不是巨響，而是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溫照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留下深痕，喉頭腥甜上湧。
可她沒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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