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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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瑤在少年身後踱步，目光定格在他的後背上。
先前一同摔落懸崖時，他給她當了肉墊，背部著地。
山下那麼多尖銳碎石，道路崎嶇不平。
她幾乎能想象到他當時後背血肉模糊的樣子。
她知道謝玄體質特殊，傷口愈合速度遠超常人幾十倍。
可愈合得快，並不代表就不會痛。
想到這裡，聽瑤走過去，問道：“後背還痛嗎？”
謝玄連頭都沒回，隻是冷哼一聲，繼續用力搓洗手中的白色裡衣，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月華清冷，夜色寂靜。
少女在他身側蹲了下來，盤腿坐在湖畔，衣裙在草地上散開如一瓣初綻的花。
“謝玄，謝謝你啊。”
突如其來的道謝讓謝玄一愣，手中動作頓了頓。
“喂！”聽瑤抬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跟你說話呢。”
“你又要做什麼？”少年語氣很衝，猛地轉過頭來，眉宇間儘是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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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她會立刻如炸了毛的貓，和點著的炮仗，卻沒想到身側這個蠻橫驕縱的麻煩精意外地沒有生氣。
反而托著腮，目光投向平靜的湖麵。
“我沒有壞心眼，是真心想謝你。”她聲音輕了下來，“謝謝你在掉下懸崖的時候，願意當我的肉墊。”
謝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他被氣笑：“我那不是被你逼迫的嗎？”
他嚴重懷疑她道謝是假，跑過來舊事重提故意羞辱他，氣他才是真。
聽瑤卻笑了笑，眼底映著細碎的月光：“那也是要感謝的。”
謝玄抬眸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那你幫我洗衣服。”
“那不行。”
“真心感謝我的話，給我鞠個躬，行個禮。”
“我不要。”
謝玄嘴角抽了抽，再次被氣笑：“你便是這樣感謝我的？”
聽瑤撇撇嘴，理直氣壯地說道：“口上感謝一些不就行了？”
她無比鄭重地補充：“禮輕情意重，我心中對你的謝意乃是真心實意的。”
麵對聽瑤的歪理，謝玄太陽穴突突直跳。
過了好半晌，才輕嗤一聲：“禮輕情意重？還真是好重的謝意啊，快把我壓得起不來了。”
他轉頭不再搭理她，繼續用力搓洗裡衣上的血跡，仿佛那衣服跟他有仇似的。
聽瑤睡不著了，也無聊，索性坐在湖畔邊抬頭賞月。
兩人一時之間安靜無言，隻有水流聲和搓洗聲在夜色中交替。
最後還是聽瑤率先打破了寂靜：“你不怪我嗎？”
謝玄一臉莫名其妙：“怪你什麼？”
她抬手在少年麵前揮了揮，說道：“我把你拖下去了啊。”
要不然當初掉下山崖的人，隻會是她一個人。
謝玄木著臉，伸手一把打掉了她的手。
沒好氣地說道：“怪你有用嗎？我不還是待在了崖底，差點摔成了人乾？”
都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怪她也並不能改變什麼。
聽瑤聳聳肩，轉頭繼續賞自己的月亮。
謝玄又道：“你下回要拖人，就拖裴長蘇，免得他和嬌嬌獨處。”
“切，我給你們製造的機會難道還少嗎？”聽瑤鄙夷道，“是你自己不中用，遲遲抓不住葉嬌嬌的心，你看今日，若不是我，她隻怕要時時刻刻黏在我兄長身邊。”
“那你趕緊抓牢裴長蘇的心，最好在入天衍宗之前就結為道侶。”謝玄冷著臉提議道，“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結盟，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早點成為他的夫人，嬌嬌想必也會死心。”
夫人？成婚？
聽瑤下意識愣住。
她偏頭看了一眼少年。
隻見他的臉上毫無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是啊，我也想呢。”
“隻可惜枯樹不開花，我又能怎麼辦呢。”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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