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聽說了嗎？”
酒館裡，煙霧繚繞。
連日的風雪終於在今天變成了大雨。
雨水順著屋簷流下，在窗戶上彙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麵的街景。
酒館裡坐滿了躲雨的人，嘈雜的交談聲、酒杯碰撞聲、木椅挪動聲混在一起，一片喧囂。
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旁，兩個穿著普通工裝的男人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在說話。
但他們的“壓低聲音”，在這個嘈雜的環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效果。
其中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男人往前湊了湊，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那位大名鼎鼎的血薔薇，今天就要在廣場上被公開絞刑了！”
“什麼？！”
坐在他對麵的瘦高個男人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一臉難以置信。
“你說的是施瓦茨家的那個血薔薇？埃莉諾·馮·施瓦茨？”
“除了她還能有誰？”
絡腮胡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是那位帝國之劍！就是那個據說長得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大美人！”
“不可能吧……”
瘦高個皺起眉頭，滿臉困惑。
“她不是一直都是帝國的大英雄嗎？我記得這幾年報紙上還天天登她的事跡呢，什麼以一敵十，什麼血戰某某堡……怎麼突然就要被處刑了？”
“誰知道呢。”
絡腮胡搖了搖頭，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聽說是打了敗仗，把整個騎士團都給葬送了。”
“整個騎士團？”
瘦高個倒吸一口涼氣。
“那得死不少人吧……”
“可不是嘛。”
絡腮胡咂了咂嘴，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說起來，施瓦茨家在咱們這一帶的名聲一直挺好的，之前賑災的時候還捐了不少錢糧，我隔壁家的小子就是靠著那批糧食才活下來的……”
“是啊……”
瘦高個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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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兩人沉默了片刻。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但沒過多久，絡腮胡又開口了。
他的聲音變得更低，但語氣裡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過話說回來……”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然後湊得更近了一些。
“我聽人說，這個血薔薇啊，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什麼意思？”
“你想啊……”
絡腮胡的眼睛眯了起來。
“一個女人，再怎麼厲害，能厲害到哪裡去？那些什麼以一敵十、戰無不勝的傳說，說不定都是施瓦茨家花錢找人吹出來的。”
瘦高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
絡腮胡冷笑一聲。
“你看看那些貴族老爺們，哪個不是把自家的子弟吹上天？什麼天才啦，什麼英雄啦，結果真上了戰場，還不是一樣的廢物？”
他灌了口酒，繼續說道。
“我看啊，這個血薔薇，多半也是個樣子貨。以前打的那些仗，說不定都是手下人拚死拚活打的，功勞全算在她頭上罷了。”
“要真有那麼厲害，怎麼一場仗就把整個騎士團給送了？”
絡腮胡搖了搖頭。
“依我看，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多半是政治鬥爭的失敗罷了，那些貴族老爺們互相傾軋，今天你踩我，明天我踩你，誰輸了誰就得死，跟咱們老百姓有什麼關係？”
瘦高個沒有說話。
他隻是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嘖嘖嘖……”
絡腮胡還在那裡搖頭晃腦。
“說到底，還是那句老話—，貴族的事兒，咱們老百姓看個熱鬨就行了，今天絞死這個，明天絞死那個，反正死的又不是咱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
“你他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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