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
尤利安·馮·韋伯癱坐在駕駛艙的座椅裡，聽著頭頂上方那杆電磁鎮壓槍抵住艙蓋時發出的、沉悶的金屬聲。
警報燈還在閃。
紅色的光在狹小的空間裡一明一滅，把他的臉映得忽紅忽暗。
蒸汽核心過熱的嘶鳴漸漸低落下去，像一頭耗儘了力氣的野獸，發出最後的、不甘的嗚咽。
他的機甲趴在濕透的石板路上，左臂裝甲被整片削落，右腿關節徹底報廢，背部的散熱管還在往外噴著白色的蒸汽。
雨水順著機甲被擊裂的縫隙中流下，模糊了尤利安·馮·韋伯的視線。
他坐在駕駛艙裡，雙手緊握著操縱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透過被雨水扭曲的視野，尤利安能看到整條街道。
十三台機甲。
鐵十字的十三台機甲，橫七豎八地倒在雨水裡。
無一例外。
從發起衝鋒到此刻，一共過去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駕駛艙裡的計時器。
七分鐘。
隻有七分鐘。
他們準備了一天一夜的計劃，他們賭上一切的營救，隻撐了七分鐘。
“為什麼……”
尤利安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
七分鐘前。
一切開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覺得會輸。
“全體注意。”
尤利安的聲音通過內部頻道傳遍了每一台機甲。
“第一隊正麵牽製，第二隊從側翼突破，目標是囚車，三十秒。”
“我們隻有三十秒。”
計劃很簡單。
憲兵隊的護衛，滿打滿算就是兩個連的步兵、兩隊騎兵，外加四台機甲。
才四台。
而他們有十三台。
而且是十三台經過精心改裝的貴族私人機甲，性能遠超製式裝備。
駕駛它們的，是鐵十字最精銳的成員，是皇家騎士學院演習場上的常勝者。
十三對四。
再怎麼算，都不可能輸。
“上！”
十三台機甲同時啟動，從街道兩側的掩體後湧出，如同十三頭出閘的猛獸。
第一波衝鋒，確實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康拉德一馬當先。
他那台塗著藍色條紋的機甲直接鑿進了騎兵隊列，受驚的馬匹嘶鳴著四散，陣型瞬間大亂。
“就是現在！”
他大吼著，抬起大劍，朝著最近的一台憲兵機甲揮出了勢在必得的一擊。
那一劍快、狠、準。
是他在學院裡練了上千次的得意技。
然後。
那台深灰色的機甲，動都沒有怎麼動。
大劍就貼著它的胸口裝甲擦了過去。
差之毫厘。
緊接著，一隻機械手反握住劍刃，一個借力。
康拉德隻覺得天旋地轉。
數十噸重的機甲，竟然被硬生生地掀了起來，重重地摔在石板路上，激起一片水花。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對方的膝蓋就已經壓上了他的胸口裝甲，一杆鎮壓槍抵住了駕駛艙。
從接觸到放倒。
四秒。
“什麼……”
康拉德死死地瞪著觀察窗外那台機甲。
雨水衝刷著它深灰色的裝甲，衝刷著胸口那枚帝國雙頭鷹的徽章。
那台機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槍口抵著他的駕駛艙。
卻沒有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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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吧，康拉德少爺。”
外放喇叭裡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我不想傷害你。”
尤利安在後方看到了這一幕。
瞳孔都收縮了。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憲兵隊的機甲駕駛員，什麼時候有這種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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