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這些信息的時候，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那個人——
那個站在走廊儘頭的人——
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不是走過來的。
不是跑過來的。
而是——直接就在那裡了。
就像她一直站在帕薇拉麵前，隻是帕薇拉之前沒有“看到”而已。
帕薇拉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一個女人。
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也可能更年輕，也可能更老——她的麵容有一種說不出的模糊感，像是被薄霧籠罩，讓人無法準確判斷她的年齡。
她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長裙，沒有任何裝飾，與這座奢華府邸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最讓帕薇拉感到不安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淺灰色的，比帕薇拉的眼睛還要淺，淺得近乎透明。
而且——
她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帕薇拉。
而是在看穿帕薇拉。
看穿她的皮膚，看穿她的血肉，看穿她的骨骼，一直看到……更深處的什麼東西。
女人彎下腰，湊近了帕薇拉的臉。
近得帕薇拉能感覺到她呼出的氣息——很淡，幾乎感覺不到溫度。
“有意思。”
女人開口了。
她的聲音同樣是模糊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帕薇拉的腦海裡響起。
“一滴水……裝著一片海。”
帕薇拉聽不懂。
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冷靜。
她不能在這裡露出破綻。
“這位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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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薇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請問您是……”
“愚者不知自己是愚者。”
女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所以愚者能走最遠的路。但你……”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標本。
“你是自知的愚者。這很少見。很少很少見。”
帕薇拉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但她本能地感覺到——這個女人知道些什麼。
知道一些她不應該知道的東西。
“抱歉，”帕薇拉嘗試著說，“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明白了就不是愚者了。”女人打斷了她，“不明白才是對的。不明白……才能繼續走。”
她的目光從帕薇拉的眼睛移到了她的胸口，又移到了她的後背——就好像能透過衣服看到她背上那些脊髓探針留下的傷疤。
“那麼多聲音……”女人喃喃自語，“那麼多那麼多聲音。都在你裡麵。都在喊。都在哭。都在……”
她停頓了一下。
“……都在沉沒。”
帕薇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
這個女人知道那些靈魂的存在。
知道她曾經吞噬過那麼多亡者的記憶和意識。
“你是誰？”帕薇拉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尖銳了一些，“你想要什麼？”
女人沒有回答。
她直起身子，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依然盯著帕薇拉，但目光變得更加……專注了。
就像是——
在做一個決定。
--『警告』--
--『檢測到意識波動異常』--
--『戰鬥或逃跑。請立即做出選擇。』--
帕薇拉的身體繃緊了。
她沒有武器。
她穿著這身該死的禮服，連跑都跑不快。
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肋骨還在隱隱作痛。
但如果這個女人要對她出手——
她可不會坐以待斃。
就算拚了這條命，她也要——
“找到了。”
女人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找到什麼？”帕薇拉咬牙問道。
“找到我要找的東西。”女人說，“你很適合。很適合很適合。但還不夠。還不夠成熟。還需要……”
她的手抬了起來。
帕薇拉的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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