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帕薇拉轉過頭。
艾琳正小跑著向這邊趕來，深色的長發在晨風中飄揚，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穿著一套簡潔的騎裝——和那些繁複的禮服相比，這套衣服顯然更適合行動。
“皇家騎士學院很大。”
“有三個訓練場、兩個機甲庫、一個圖書館——圖書館有三層樓高！還有模擬戰鬥室、理論教室、宿舍區……”
她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以至於忘記換氣，再到氣喘籲籲。
“哦對了，還有一個巨大的中央廣場，每年開學典禮都在那裡舉行。廣場中央有一座雕像，是帝國第一任騎士團長的雕像，傳說隻要摸一下雕像的劍，考試就能及格——”
“艾琳。”
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
“記得呼吸。”
埃莉諾從後麵走來，依然穿著她標誌性的軍服，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
艾琳吐了吐舌頭，乖乖地閉上了嘴。
但她的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像是一隻看到了新玩具的小狗。
帕薇拉看著這一幕，突然有些明白埃莉諾為什麼會擔心艾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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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孩對戰場充滿了浪漫的幻想。
她隻看到了機甲騎士的榮耀和威風，卻不知道那些榮耀是用多少鮮血和屍體堆砌起來的。
就像兩周前的她，還能興致勃勃地問帕薇拉“戰場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呢？
帕薇拉不知道艾琳在那場爆炸之後有沒有改變什麼想法。
但至少從表麵上看，她還是那個熱情似火、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女孩。
也許這就是青春的特權吧——可以在經曆了恐懼之後，依然保持對未來的憧憬。
“人都到齊了？”
埃莉諾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帕薇拉身上。
帕薇拉點了點頭。
“那就上車吧。”
埃莉諾轉身向前走去，“列車十分鐘後出發。”
眾人跟在她身後，向月台儘頭的專用車廂走去。
帕薇拉走在隊伍的最後麵，看著前方那幾個嘰嘰喳喳的身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維多利亞正在和艾琳討論艾森堡有哪些好吃的點心店。
塞西莉亞偶爾插一兩句嘴，語氣淡淡的但內容精準——她顯然對那座城市很熟悉。
埃莉諾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保所有人都跟上了。
這幅畫麵……
像極了一群普通的少女，正在開開心心地去上學。
帕薇拉忍不住想笑。
這個世界真是奇怪。
一個月前，她還在烏薩爾的戰場上點火燒死維克托尼亞的軍官。
現在，她穿著維克托尼亞貴族的裙子，和維克托尼亞的貴族少女們一起去維克托尼亞的騎士學院上學。
如果格裡戈裡知道了，一定會笑掉大牙吧。
——前提是他還活著的話。
帕薇拉的心情微微黯淡了一瞬。
她不知道格裡戈裡的下落。
在卡爾德堡之夜之後，她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關於第404懲戒營的消息。
也許他活了下來，也許沒有。
在那個地獄一般的戰場上，活著是奇跡，死去才是常態。
列車緩緩啟動，離開了維多利安中央車站。
窗外的景色開始流動，繁華的街道、高聳的建築、蒸汽管道組成的天際線，逐漸被拋在身後。
帕薇拉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算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她現在是帕薇拉·馮·施瓦茨。
她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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