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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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費心！為融兒做事，哥哥永遠不覺得費心！”蕭無痕連忙道，眼神一刻也舍不得從她臉上移開。
隻是看著段消融接過禮物，而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卻沒有真正歡欣，蕭無痕心中的狂喜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慢慢漏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灼的不安。
她還在介意。
她隻是不願與他繼續僵持，才妥協。
這個認知讓蕭無痕一陣心慌，他不能忍受他們之間還存在任何隔閡。
腦中一個念頭閃過——
青霖鎮。
秋收慶典。
那個引發了一切衝突的源頭。
如果他主動提出帶她去，表明誠意，或許就能抹平她心中委屈？
“融兒…明日便是青霖鎮的秋收慶典…哥哥陪你一起去看看，好不好？”他說出這句話時，心臟都在抽搐。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說完，紫眸便緊緊盯著她，期待著看到她驚喜的笑容，更甚至是撲過來抱住他，說“哥哥最好”。
然而——
段消融聞言，隻是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不用了，哥哥。我不想去了。”
“為什麼？”蕭無痕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詫異和一絲被拒絕的刺痛而有些變調。
段消融垂下眼簾，違心道：“凡間喧囂，容易擾人心神，於修行無益。哥哥之前的顧慮是對的。”
她抬起眼，看向他，唇角努力彎起一個極淡的、堪稱“懂事”的弧度，卻看得蕭無痕心臟一陣抽痛。
“我在霜雪殿看看哥哥新送的話本，嘗嘗點心，就很好。哥哥不必為我破例，更不必……如此勉強自己。”
不必如此勉強自己。
這句話，讓蕭無痕心中一驚。
她看出來了。
看出了他提出這個建議時，那隱藏在“縱容”表象下的極度不情願和煎熬掙紮。
她不要他這樣“勉強”來的、充滿不安和後續猜忌的“破例”。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心疼、愧疚、自責的情緒，將蕭無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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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融兒……他從小捧在手心裡嬌養大的融兒，本該是肆意飛揚、想要什麼就說什麼的性子，如今卻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懷疑，變得如此……小心翼翼。
前世師尊的身影，猛地撞入腦海——
白衣執劍，清冷孤絕，立於山巔。麵對萬千魔物，眼神睥睨而堅定，劍光所向，冰封千裡。
那是何等的耀眼，自由！仿佛天地間沒有任何東西，能禁錮她的鋒芒！
而眼前十六歲的師尊……她甚至壓抑自己真實的渴望，隻為了不讓他“為難”，不讓他“不安”！
這份懂事，令他痛徹心扉！
目光流連在她故作平靜的小臉上，眼眶頓時酸澀得落下淚來。
“融兒…”蕭無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卻又怕唐突她，手臂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對不起…是哥哥錯了…大錯特錯…”，聲音含著哽咽和深深的愧疚，
“哥哥知道你想去。哥哥是真心想帶你去。不是勉強，不是試探，是哥哥…想彌補，想讓你開心。”
“哥哥以前…太混賬了。”他艱難地承認，紫眸裡滿是痛悔：“隻知道一味地將你鎖在身邊，卻忘了問你到底快不快樂……”
“哥哥以後…會試著改，真的。”他幾乎是哀求地看著她，“給哥哥一個機會，讓哥哥陪你去看看，好不好？”
“哥哥保證，不會再胡亂猜忌，不會再發脾氣…哥哥隻想…隻想看到你真正開心的樣子。”
段消融看著眼前這個在她心中強大如神祇、永遠從容不迫的哥哥，此刻卻哽咽落淚，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強撐的平靜終於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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