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 章 法明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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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滿回到大雷音寺時，已是深夜。
客院裡黑著燈，法明不在。
她推開房門，黑暗中忽然有人開口：
“別點燈。”
陳小滿手一頓。到他們這種境界，白天黑夜，光線並沒有什麼區別。
隻不過陳小滿依然習慣了在夜晚點上燭火。
那聲音從角落傳來，沙啞、疲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法明？”
“……嗯。”
陳小滿神識探去，心頭一沉。
法明蜷在牆角，渾身是血。僧袍撕裂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不是普通的傷，是佛門禁術留下的烙印，漆黑如墨，還在往外滲血。
“誰乾的？”
法明沒答，反問：“你去琉璃集了？”
“去了。”
“遇到什麼人了？”
陳小滿沉默片刻。
“道域雲家的大小姐，雲輕。”
法明忽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帶著血沫。
“雲輕……”他喃喃，“她找你了？”
“她說她姐姐雲昭被關在慈航寺地牢，讓我幫忙救人。”
法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小滿以為他昏過去了。
“法明？”
“別信她。”法明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像用儘了最後的力氣，“雲家……沒一個好東西。雲昭三年前確實被抓了，但不是慈航寺抓的……是她自己進去的。”
陳小滿心頭一震。
“自己進去？”
“她是……”法明喘了口氣，“她是淨心的徒弟。”
淨心？
慈航寺藏經閣那個清瘦僧人？
“淨心三百年前就叛出佛門了，投靠了……投靠了……”法明的聲音越來越弱。
陳小滿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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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力緩緩渡入，幫他穩住傷勢。
法明睜開眼看她，眼神渙散，卻還努力扯出一個笑。
“你怎麼……不問我……誰打的我？”
“你想說自然會說。”
法明又笑了。
“陳小滿……你這個人……”
他忽然攥緊她的手。
“小心淨心……小心慈海……小心所有人……佛域這潭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沉沉睡去。
陳小滿坐在黑暗中，很久沒動。
隻是嘴裡輕飄飄的吐出三個字，“那你呢？”
窗外月色朦朧，照得院子裡一片慘白。
阿七從袖中探出腦袋，黑眼睛望著她，輕輕蹭她的手背。
陳小滿低頭看它。
“阿七。”她輕聲說，“有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阿七歪頭。
“而我，好像是那顆被選中的棋子。”
陳小滿真的很厭煩，被當做棋子了。
次日
法明昏睡了一整天。
陳小滿守在他旁邊，一邊療傷一邊梳理思路。
雲輕說雲昭被慈航寺抓了。
法明說雲昭是自己進的慈航寺，是淨心的徒弟。
淨心是慈航寺藏經閣管事，三百年前叛出佛門。
叛出佛門，卻還在慈航寺當管事？
這說不通。
除非……
除非他根本沒叛，是臥底。
可臥底在誰那邊？
還有慈海。
那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到底在謀劃什麼？
萬佛舍利、功德金光、地牢裡的雲昭……
這些事，看似毫無關聯，卻像一根根線，被一隻無形的手穿在一起。
傍晚時分，法明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句話是：“你還在這兒？”
陳小滿倒了杯水遞過去。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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