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全是汗。
謝九淵看著她，從袖中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遞過去。
洛清瑤接過來胡亂擦臉，擦完才反應過來：“這是你的帕子？”
“嗯。”
“我弄臟了……”洛清瑤看著帕子上沾的汗漬，有點不好意思，“洗了還你。”
“不必。”謝九淵頓了頓，補充道，“你留著用。”
洛清瑤“哦”了一聲，把帕子疊好塞進懷裡。她休息了一會兒，又去路邊摘了幾片寬大的葉子，卷成筒狀，去小溪邊舀了點水回來。
“喝點水。”她把水遞給謝九淵，自己也捧著一筒水咕咚咕咚喝完。
喝完水，她正要起身繼續趕路，樹林裡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洛清瑤立刻警覺，把謝九淵護在身後，手摸向腰間——那裡別著一把她在坊市買的、最便宜的匕首。
灌木叢晃動，鑽出來一頭通體灰毛、獠牙外露的野豬形妖獸。妖獸眼睛赤紅，鼻孔噴著粗氣，一看就是餓瘋了。
“鐵皮豬……”洛清瑤臉色一白。
這種妖獸雖然隻有一階，相當於練氣中期，但皮糙肉厚，力氣極大。她一個人對上都不一定能贏，何況還帶著個重傷的謝九淵。
鐵皮豬顯然把他們當成了獵物，低吼一聲，四蹄刨地，猛地衝了過來！
洛清瑤一咬牙，拔出匕首，不退反進，朝著鐵皮豬的眼睛刺去！
這是她前世無數次死裡逃生積累的經驗——對付皮厚的妖獸，找弱點。
鐵皮豬偏頭躲開，獠牙擦著洛清瑤的胳膊劃過，撕開一道血口子。洛清瑤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但動作沒停，借著衝勢撲到鐵皮豬側麵，匕首狠狠紮進它耳後的軟肉！
“噗嗤——”
匕首沒入半截，鐵皮豬發出淒厲的嚎叫，瘋狂甩頭。洛清瑤死死抓住匕首不放，整個人被甩得東倒西歪。
混亂中，她眼角餘光瞥見謝九淵想要起身。
“你別動！”她大喊，“我能解決！”
話音未落，鐵皮豬猛地一頂，把她撞飛出去。洛清瑤後背撞在樹乾上，疼得眼前發黑，但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把匕首——匕首上帶著血，是她剛才拔出來時帶出來的。
鐵皮豬已經紅了眼，再次衝來。
洛清瑤咬牙爬起，正要迎上，忽然聽見“咻”的一聲破空輕響——
一顆石子從她身側飛過，精準地打在鐵皮豬另一隻眼睛上。
鐵皮豬吃痛，動作一滯。
就這一滯的工夫，洛清瑤抓住機會，撲上去將匕首整個捅進它喉嚨！
溫熱的血噴了她一身。
鐵皮豬抽搐幾下，終於不動了。
洛清瑤癱坐在地上，渾身是血，胳膊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她喘了幾口氣，才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謝九淵。
謝九淵還坐在石頭上，手裡捏著幾顆小石子，臉色平靜。
“剛才是你……？”洛清瑤瞪大眼。
“順手。”謝九淵把石子丟掉，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臂上，“傷得重嗎？”
“沒事，皮外傷。”洛清瑤爬起來，走到鐵皮豬屍體旁，費力地把匕首拔出來，又掏出個小刀，開始割妖獸身上值錢的部分——獠牙、獸皮，還有膽囊。
這些都是能換靈石的材料。
她割得很專注，沒注意到，遠處官道上，一輛緩緩駛過的馬車裡，有人正掀開車簾往這邊看。
那是個圓臉杏眼的少女，紮著雙髻，穿著鵝黃色的裙子。她看著洛清瑤滿身是血還埋頭割獸皮的樣子，忍不住嘀咕：
“這姑娘……真虎啊。”
趕車的馬夫笑著接話：“小姐，出門在外，不虎點活不下去。”
“也是。”少女放下車簾，馬車繼續前行，很快消失在官道儘頭。
……
洛清瑤收拾完戰利品，用溪水簡單清洗了傷口和身上的血跡，又從布包裡翻出止血散撒上。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謝九淵麵前，蹲下身：“上來。”
謝九淵看著她手臂上草草包紮的布條：“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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