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個碩大笨拙的繭。
最後她打了個死結。
打完之後，她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結，忽然泄了氣。
“好醜。”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
謝九淵睜開眼。
他微微側頭，用餘光看見她低著頭，盯著自己打的結，鼻尖又開始泛紅。
他靜了一瞬。
然後，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沙啞，卻不再是之前那種虛弱的氣音，而是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洛清瑤一愣，低頭看他。
他嘴角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正看著她。
“笑什麼？”她凶巴巴地問，眼眶還紅著。
謝九淵沒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被她包成粽子、打著死結的繃帶，又看了看她通紅的鼻尖。
“娘子，”他頓了頓，聲音因為虛弱而低沉，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輕點。”
洛清瑤：“……”
她臉上剛乾透的淚痕，此刻被一股更燙的熱意取代。
“誰、誰是你娘子！”她結巴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謝九淵沒有和她爭辯。
他重新闔上眼，唇角的弧度卻沒有消下去。
“嗯，”他說，“還不是。”
洛清瑤：“……”
她瞪著他，瞪了半天，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最後她別過臉，從乾坤袋裡又翻出一瓶金瘡藥，假裝專心致誌研究配方，不理他了。
耳尖卻紅透了。
墨墨從她衣襟裡探出小腦袋，眨巴眨巴眼，看看娘親紅透的耳朵，又看看爹爹揚起的嘴角，困惑地歪了歪頭。
它不明白大人在做什麼。
但它覺得爹爹好像不疼了。
那就好。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
崩塌似乎停歇了，又似乎隻是暫時的平靜。
洛清瑤靠在岩壁上，讓謝九淵枕著自己的腿，一手輕輕搭在他額側，感受著他平穩下來的呼吸和逐漸回暖的體溫。
她沒有睡。
她不敢睡。
她怕一閉眼，再睜開時，他又沒有呼吸了。
墨墨趴在她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困得不行，卻強撐著不肯睡。它學著娘親的樣子，把小爪子搭在爹爹手背上，偶爾輕輕蹭一下，確認爹爹還在。
岩縫外，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不是崩塌。
是人的腳步聲，還有壓低的說話聲。
“這邊！這邊還有空隙！”
“快！挖開！”
是風吟長老的聲音，沙啞，急切。
洛清瑤張了張嘴，想應聲，卻發現嗓子乾得像塞了砂紙，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她隻能用力敲了敲身邊的岩壁。
“咚咚”。
外麵的動靜停了一瞬。
然後，更加急促起來。
“在這邊！洛師叔祖！堅持住！”
碎石被一塊塊搬開，落石被一道道清走。外麵的人不敢用靈力強攻——這岩層早已千瘡百孔，稍有不慎就是二次崩塌——隻能用手，用工具，一寸一寸地挖。
不知挖了多久。
終於，一束微弱的光，從縫隙中透進來。
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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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吟長老的臉出現在那道光後麵。
他滿臉都是灰，衣袍被碎石割破了好幾道口子，手上全是血痕。但他顧不上這些，雙手扒著岩縫邊緣，把最後一塊卡住的石頭搬開。
然後他看見了。
幽暗的岩穴內，洛清瑤靠坐在牆邊，渾身是血，臉色白得像紙。
謝九淵枕在她腿上，雙目緊閉，身上纏滿了歪歪扭扭的繃帶，血跡透過布帶滲出來，觸目驚心。
但他還活著。
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手指握著洛清瑤的手。
風吟長老站在洞口。
他身後是七八個同樣滿臉灰土的修士，人人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見到老祖的狂喜。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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