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便伸手去夠酒壺。
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夠了。”謝九淵說。
洛清瑤眨巴眨巴眼，看著自己被按住的手，又看看謝九淵，一臉委屈：
“可是我還想喝……”
“明日再喝。”
“明日有明日的酒，”她理直氣壯，“今天的酒今天喝。”
謝九淵看著她。
她回瞪他，眼睛因為酒意而格外水潤，卻亮得像揉碎了星星。
謝九淵鬆開手。
洛清瑤立刻抓起酒壺，給自己滿上。
她沒有喝。
她端起酒杯，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桌上一盤晶瑩剔透的紫玉葡萄上。
她放下酒杯，拈起一顆葡萄。
然後，在滿殿賓客、各宗代表、天衍宗全體長老弟子的注視下——
她轉過身，把那顆葡萄，遞到了謝九淵嘴邊。
“師尊，吃。”她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醉意，眼睛彎成月牙。
殿內瞬間安靜。
風吟長老端著的酒杯停在半空。
淩虛子盟主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晚晚捂住眼睛，從指縫裡偷看。
就連一向古板嚴肅的藏經閣值守長老，都忘了搖晃手裡的小彩旗。
萬眾矚目之下。
謝九淵低頭，看著她指尖那顆圓潤飽滿的葡萄。
又看看她亮晶晶的、滿含期待的眼睛。
他微微低頭，張口，將那顆葡萄含入口中。
慢慢咀嚼。
咽下。
“甜。”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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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洛清瑤滿意地點點頭，又拈起一顆，再次遞到他嘴邊。
謝九淵又吃了。
第三顆。
第四顆。
第五顆。
一整盤葡萄，洛清瑤喂了大半，謝九淵吃了大半。
沒有人敢出聲。
沒有人敢動筷子。
就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了這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風吟長老默默放下酒杯，端起茶盞，低頭喝茶。
他眼角抽得厲害，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玄龜真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捋著胡須，笑眯眯地看著主位方向。
“這小子，”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欣慰，“萬載鐵樹，總算開花了。”
風吟長老低頭喝茶，假裝沒聽見。
他怕自己一開口，笑出聲來。
終於，一盤葡萄見了底。
洛清瑤意猶未儘地舔舔指尖，又想去夠酒壺。
謝九淵按住了她的手。
“回去喝。”他說。
洛清瑤歪著頭看他，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回去你給我倒？”她問。
謝九淵沉默了一瞬。
“……嗯。”
洛清瑤滿意了，乖乖收回手，不再去夠酒壺。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謝九淵看著她逐漸迷離的眼神，微微側身，讓她靠在自己未受傷的那側肩上。
“睡吧。”他低聲說。
洛清瑤蹭了蹭他的肩膀，尋了個舒服的角度，闔上眼。
“師尊……”她含糊地嘟囔。
“嗯。”
“葡萄甜不甜？”
謝九淵低頭，看著她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
“甜。”他說。
洛清瑤嘴角彎起，呼吸漸漸平穩。
她睡著了。
宴席還在繼續，隻是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那位在老祖肩頭安睡的師叔祖。
墨墨從洛清瑤衣襟裡探出小腦袋，打了個小哈欠，團在她頸窩邊，也睡著了。
謝九淵靜坐主位，一手輕扶著洛清瑤的腰側，防止她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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