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邊上打了個滾,黑白棋子間,行止在與自己對弈,沉思的片刻,他拿起茶杯,剛欲飲茶,忽覺一股清風拂麵,他不經意地抬眸,奇怪呢喃:“今日天外天竟起風了。”
他放下茶杯,隻聽“啪”的一聲,茶杯自底部碎裂,漏了他滿棋盤的茶水,淌了一片狼藉。
“此次偷襲魔界與天界之人,已被我魔界碧蒼王剿滅。”來自魔界的使者一身素袍,俯首於地,向天君稟報,“魔君特意著卑職來報,望天君心安。”
天君點頭:“甚好甚好,沒想到碧蒼王有這麼大的本事,敢問碧蒼王何在?她此次剿匪有功,朕欲好好嘉賞她一番。”
“謝天君厚意,不過……不用了。”魔界使者貼於地上的手,握緊成拳,他沉默了許久,終是控製住了情緒,公事公辦地道:“王爺已經戰死。”
天君愣了一瞬,還未來得及反應,忽聽“吱呀”一聲,竟是有人不經稟報便推開了天界議事殿的大門。逆光之中,一襲白袍的人站在門口,屋裡的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見他在那兒站了許久,似乎在走神,又似乎在發呆。但待他邁步跨入屋中,神色卻又與往日沒有半分不同。
“神君怎麼來了?”天君起身相迎。行止卻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隻是盯著魔界使者問:“你方才,說的是何人?”
使者看見他,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道:“回神君,魔界碧蒼王沈璃,已於昨日在東海戰死。”
行止沉默了許久,隨即搖了搖頭:“荒謬,如此消息,未經核實怎能上報。”
此言一出,不隻使者一愣,連天君也呆了呆,兩界通信,若未核實絕不可上報,行止怎麼會不知道這種事。使者叩首於地:“若不屬實,卑職願受五雷轟頂之刑……”
行止神色一冷:“別在神明麵前立誓,會應驗。”
使者拳頭握得死緊,關節泛白,聲音掩飾不住地喑啞:“神君不知,卑職更希望受這轟頂之刑。”屋中一時靜極,幾乎能聽到極輕的呼吸聲,唯獨行止沒有傳出哪怕一星半點的聲響,便如心跳也靜止了一般。
“屍首呢?”他開口,終究是信了這個消息。
“王爺在東海之上與敵人同歸於儘,屍首消失於東海之際,無法尋回,當時趕去的將軍,唯獨尋回了兩段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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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止一默:“在東海……何處?”
“滄海茫茫,尋得斷槍的將軍回來之後,便再無法找到當時方位……”使者似有感觸,“無人知曉,王爺如今身在何方。”
心中不知是什麼劃過,疼痛得似有血將溢出,然而卻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揪住傷口,粗暴地止住了血液。
行止麵色如常,像什麼情緒也沒有一般,對天君道:“昨日我於天外天察覺一絲氣流異動,似是人界有事發生,今日聽聞碧蒼王在人界戰亡,想必其生前必有激鬥,碧蒼王力量強大,其餘威恐對人界有所危害,我欲下界一探,不知天君意下如何?”
行止如此說,天君哪兒還有拒絕的餘地,他點了點頭:“如此也好,可用朕替神君再尋幾個幫手?”
“不用,他們會礙事。”
往日行止雖也會說讓天君尷尬的言語,但卻不會如此直白。天君咳了兩聲:“如此,神君身係天下,還望多保重自己。”
行止要轉身出門,魔界使者卻喚住他:“神君且慢。當時在場的將軍說,他曾聽見敵人口中呼喚,使用的是止水術。而據卑職所知,這天上天下,唯有行止神君懂此術。卑職並非懷疑神君,隻是……”
“止水術?”行止側頭掃了魔界使者一眼,“他們使的必定算不上止水術。”言罷,他沒有更多的解釋,轉身離開。
去人界的路上,行止心想,即便是前不久,他還在琢磨,沈璃這樣或許會成為麻煩的存在,不如消失,可卻不承想,她竟真的會如此輕易地消失,更不承想,她的消失,令他如此心空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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