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不悅,還有沈淮安居然脫離掌控的煩躁。
沈淮安逃婚,對他而言是向沈府嫡母遞上的一份完美投名狀,他助沈夫人解決了這個可能帶來麻煩的庶子,同時又讓沈夫人承了他保密的人情。
可如今,沈淮安沒來。是他改變了主意,還是他發現了什麼?無論是什麼,他今夜的計劃都落空了,該如何同沈夫人交代。
宣望舒閉了閉眼,必須儘快回去!
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出涼亭,“回城。去沈府後門。”
沈府。
沈夫人端坐在上首的木椅中,她妝容精致,眉眼間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焦灼。下方,宣望舒垂手而立,已將今日之事說完。
“廢物!”沈夫人將桌上的茶杯摔到宣望舒麵前,怒道,“我原以為你是個機靈的,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國寺的師父怎麼偏偏選中了他去給靖王衝喜?
當年她出於嫉妒,想讓沈淮安的生母在生產時一屍兩命。沈淮安命大,活了下來。這些年沈淮安皆沒有發現,可就在賜婚前幾日,宣望舒來告訴她,沈淮安在查一個穩婆。
她本想除去這個禍患,可誰知陛下賜婚,這人不能死在沈府中。恰逢此時,宣望舒說他有辦法。
宣望舒深深躬身,“夫人息怒。是在下估算有誤,可能是二公子被什麼絆住了腳。在下定再想辦法!”
事已至此,沈夫人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冷哼一聲,吩咐道,“先去把那穩婆安頓好,我記得她有一個女兒。”
“是,在下明白。”
......
新房內。
大紅的喜燭跳躍著,將布置得喜慶華麗的新房映照得一片暖融。然而,這滿室的流光溢彩,卻更反襯出牆角那幾隻箱籠的寒酸。
幾個打開的箱子裡零散地放著幾件半舊,領口有些磨損的常服,幾本邊角卷起書,還有一包用油紙裹著,已經有些乾癟發硬的點心。最底下,還壓著幾件孩童玩的,漆色斑駁的舊玩意兒。
沈淮安一個個看過去,深吸一口氣。
好麼,把他嫁出去之後禮部侍郎家裡乾淨多了是吧?
“二公子,您,您別難過。”小墨隻當沈淮安是覺得委屈,笨拙的安慰道。
聽到聲音,沈淮安這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號人呢。
眼前這個少年叫小墨,從小就跟在沈淮安身邊,現在也才十五歲的年紀。如果他沒有穿過來,今晚被殺的人,還有他一個。
可憐見的。
“沒事,哪有難過?”沈淮安把箱子扣上,拉過小墨,讓他跟自己一起坐下,“以後跟著我,咱們就過好日子!”
公子難道忘了?嫁過來隻是衝喜的,和從前在沈府的日子又有什麼區別呢?
小墨隻當他是在安慰自己,沉默著點了點頭,隨即,他想到什麼一般,問道,“二公子,您不打算走了嗎?那,宣公子那裡......?”
宣望舒?哎喲,晦氣,急需柚子葉。
沈淮安趕緊擺手,“以後別提起這個人。”
“哦,哦好的!”小墨不清楚為何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沈淮安就對宣望舒這個名字這麼厭煩,但他很聽沈淮安的話,不讓他提,以後他不提就是了。
“咕嚕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肚子再一次發出抗議。這個身體從三天前就沒有好好吃過飯,今天更是直接餓了一整天,剛剛又經曆了生死時刻,沈淮安此刻都有些眼冒金星。
不行,他得吃飯。
沈淮安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確保自己看起來足夠理直氣壯,而不是像個討飯的。他清了清嗓子,朝著門外揚聲道,“外麵有人嗎?”
一名穿著體麵的中年嬤嬤應聲而入,臉上帶著標準的八齒笑容,恭敬的問道,“王妃有何吩咐?”她是王府的管家福伯剛剛才安排過來臨時伺候的管事嬤嬤。
沈淮安坐直了身子,努力擺出王妃的派頭,隻可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全是對食物的渴望,削弱了幾分威嚴。
“我餓了。”他開門見山,“勞煩嬤嬤,給我弄點吃的來。”
“額,好,請王妃稍等。”嬤嬤好似驚訝沈淮安會直接開口要吃的,但並沒有多說什麼,隻讓他稍候,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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