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門口。
隻見崔婉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小臉酡紅,眼神迷離,原本梳得整齊的發髻有些鬆散,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她身上還穿著白日那身木槿色的衣裙,隻是外頭的鬥篷不知丟哪兒去了。一股混合著梅子甜香的酒氣,隨著她跌撞的腳步,彌漫進房間。
楚墨柒的眉頭立刻緊緊蹙起,板著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斥責:“崔婉?你喝酒了?”
“一點點……”
崔婉似乎沒聽清他的質問,隻是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像是終於找到了目標,腳步虛浮地、顛三倒四地朝著輪椅上的楚墨柒“撲”了過來!
“誒!”楚墨柒低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臂,接住了這個醉醺醺、軟綿綿撞進懷裡的小身子。
崔婉整個人都撲倒在他身上,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脖頸,小腦袋靠在他肩窩處,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
楚墨柒身體瞬間僵硬,心跳漏了一拍。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崔婉也恰好仰起臉,迷蒙的杏眼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阿柒……一直都是這麼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崔婉心裡迷迷糊糊地想著,然後,對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她認為“好看”的臉,傻乎乎地、毫無預兆地笑了出來。
嘿嘿嘿……
那笑容憨憨的,帶著醉意,卻有種毫無防備的信任和親近。
緊接著,她湊得更近了些,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用帶著濃重鼻音、卻異常清晰堅定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
“阿柒,我要和你……圓房。”
!!!
楚墨柒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石化!他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懷裡這個眼神迷離、語出驚人的小醉鬼,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圓……圓房?!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的羞惱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慌亂。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手臂剛動,崔婉卻像是感覺到了,反而更用力地抱緊了他的脖子,小臉還在他頸窩處蹭了蹭。
“崔婉!”楚墨柒的聲音因為震驚和莫名的緊張而有些變調,他試圖用最嚴厲的語氣喚醒這個顯然已經醉得神誌不清的小丫頭,“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胡話!你喝醉了!”
崔婉被他吼得皺了皺鼻子,似乎有些委屈,但環著他脖子的手卻沒鬆。她扭了扭身子,像是要找個更舒服的姿勢,一隻手胡亂地往下摸索,正好抓住了楚墨柒剛才匆忙蓋在腿上的絨毯邊緣。
“唔……阿柒……”她含糊地嘟囔著,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阿娘說……我們要圓房的……”
她還記得,出嫁前,母親叮囑過她,要早些……誕下子嗣的……
這個傻瓜!喝醉了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說!
她懂什麼叫圓房嗎?!恐怕連圓房要做什麼都一知半解吧?!簡直胡鬨!
再說了……楚墨柒心頭猛地一刺,一股尖銳的自卑和痛楚狠狠攫住了他。他……他這具身體,腰部以下早已沒了知覺,癱軟如泥,連最基本的二便都無法自控,更遑論其他……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冷靜下來,方才那點因她靠近和胡言亂語而起的波瀾,迅速被冰冷的現實壓了下去。他看著崔婉因為醉酒而格外紅潤嬌豔的小臉,心裡歎了口氣,知道今晚是沒法跟這個小醉鬼講道理了,更沒法像往常那樣直接把她凶走。
“你還小,不懂。”楚墨柒無奈地、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別扭和……生疏的溫和,試圖哄她:“你喝醉了,淨說胡話。聽話,先回去睡覺。”
“喝醉”兩個字似乎觸動了崔婉的某根神經。她一聽,立刻不樂意了,小嘴噘得老高。
“我才沒有喝醉!”她反駁道,為了證明自己清醒並且很有決心,她鬆開環著楚墨柒脖子的手,身體向後挪了挪,然後,在楚墨柒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兩隻小手“啪”地一下,用力拍在了他蓋著毯子的大腿上!
!!!
楚墨柒渾身一僵。那一下拍得不重,但他毫無知覺的腿部肌肉,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位置精準的外力刺激,不受控製地、輕微地痙攣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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