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磨滅的痕跡（下）
徐昊想解釋點什麼，他張開嘴，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他端起碗，硬邦邦的說:“吃飯吧。”說完又加了句:“不然沒法吃藥。”
鄭汲沒有胃口，但又想快點好，悶著頭喝了。
徐昊喂得有點慢，鄭汲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偷偷瞄了他一眼。隻覺得徐昊的眼神逐漸從混沌變得清明。
徐昊放下碗，又伺候鄭汲吃了藥。整個過程中兩個人都顯得十分沉默。
鄭汲覺得慌，他忽然覺得自己不該說那些話，徐昊已經比以前好了很多，從某些程度而言，他也已經把徐昊當做朋友。
“鄭汲。”徐昊叫了他的名字。
鄭汲顫了顫:“嗯。”
他看到徐昊打開床頭櫃抽屜，從裡麵掏出盒中華，抽出一根拿打火機點了。微弱的紅光點燃了橙黃的煙絲，火光中卷曲成灰白的顏色。
鄭汲不解，徐昊煙癮挺大，但是自從住院之後就很少碰了，興許是怕和用藥有什麼衝突。
徐昊眼睛有些發紅，不知道是不是被煙熏的。他抽了一口，好半天才吐出來口白煙:“要不是你現在剛剛手術，我必須要讓你也來一口。”
說完，他把煙放在鄭汲手上。
徐昊說:“剛剛你說疼，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也想嘗嘗。”
鄭汲表情變了，他眨了眨眼:“你有毛病？”
徐昊的下`身在鄭汲腿邊不懷好意的蹭了蹭，滿臉邪笑:“你說我有沒有毛病？”
鄭汲心裡難受，他把煙扔了:“那你自己試，我不陪你。”
徐昊又點了一根，也隻是抽了一口，遞在鄭汲手裡。他說:“你不說，沒人知道你疼。你要老是笑，別人也不知道你難受。你要是不讓我知道，我也改不了。”
徐昊故意說:“還是說你是裝的？其實壓根沒啥感覺？你就隻是在賣慘？”
鄭汲惱了，燙了他一下，很快的抽回手，小心翼翼的問:“疼麼？”
徐昊皺了皺眉，手上的皮肉被火光灼了，露出慘兮兮的紅肉，但他還是搖搖頭:“不疼。”
鄭汲不敢相信，又試了一下:“疼麼？”
徐昊還是搖頭，笑道:“不疼，我就說你是在騙我……”鄭汲咬牙。
徐昊的笑容十分刺目，長久積壓的怨氣湧上心頭，他拿著那根煙，死命的按在徐昊手背上，燃燒的紅光在血肉裡熄滅，變成染了血的灰。
鄭汲喘著粗氣，眼眶發紅的問他:“疼麼？”
徐昊倒抽了口氣，他不笑了，咧著嘴回答:“疼，真疼。”
鄭汲莫名其妙的掉了眼淚:“那你改不改？”
徐昊舉起手，是個發誓的姿勢:“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改，我以後一定改。”
鄭汲忽然哭的稀裡嘩啦，一瞬間，他覺得委屈。
為什麼徐昊要欺負他？為什麼張騰飛的爸媽要逼到他家門口？為什麼陸立成這麼冷漠？為什麼他父母要讓他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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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汲是缺心眼，但也不是傻子。是人就會有心，有心就會有感情。不表現出來不代表不委屈，但沒有人在乎，又難過給誰看呢？
他救不了自己，也沒人能救他，索性就不求助，那樣顯得更沒骨氣。
徐昊抹了抹鄭汲的眼淚，以前鄭汲也會哭，好像都是因為陸立成，這次是因為誰呢？
徐昊說:“我以後再也不欺負你了，也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你放心，我罩你一輩子。”
鄭汲哭唧唧的回答:“不用，我能自己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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