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婿竟是換了人?
她竟是成了世子夫人?
複又是終於反應過來方才珈宜話中之意,隻覺自己雙頰與耳垂隱隱發燙,忙把整張臉都藏在紈扇之後,低聲喚了句:“阿姐。”
尾音千回百轉,珈宜會心一笑。
姐妹二人一時無言,聽著戚聞淵與謝夫人的交鋒。
終於,戚聞淵對著謝夫人行了個大禮:“總歸是戚某來遲,今日天色已晚,回門之日定再好生賠罪。”
得了謝夫人首肯,方才穿過一眾賓客走上前去,行至珈寧身側,道:“夫人,請。”
許是因為緊張,那聲請說得極輕,幽幽蕩向珈寧的耳側,惹得珈寧耳邊隱隱有些癢意。
和那聲音一起蕩來的,還有那人身上沉穩的木香。
珈寧握緊了手中的紈扇。
戚聞淵本想伸手扶她,見珈寧始終雙手緊握著紈扇,隻得作罷:“夫人,夜裡涼,快些往馬車上去吧。”
等到謝戚二人回到永寧侯府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宵,侯府這邊的賓客已經散了,花廳之中隻留著戚家長輩並戚臨玨及戚臨瑤兩位尚未出嫁的小姐。
侯夫人姓萬,瞧著倒是隨和,先是對著珈寧賠了聲不是,又將手中那隻成色極好的碧玉鐲交到了珈寧手中:“我成婚那日,老夫人把這隻鐲子交給了我,如今,也該交到你手裡了。”
又道:“今日有許多賓客都說未見到新娘子很是遺憾,我自作主張,便定下十五日後再辦一場賞花宴。”
臨玨與臨瑤兩位姑娘也都乖乖叫了聲嫂嫂。
珈寧一一應下。
至於永寧侯,則是始終端坐上首、不發一言,等到謝珈寧與戚聞淵準備回房的時候,才終於開了口:“今日是侯府對不住,除卻之前聞淵答應謝夫人的,若是珈寧還有任何不滿的,定要說出來才是。”
今日這樁婚儀與珈寧想象之中實在是相距甚遠。
她讀過許多話本,自然也有不少幻想。本以為自己會在漫天彩霞之下,看著未婚夫婿騎著高頭大馬,接她歸家。
再在賓客的祝賀聲中,與他拜過天地父母,祈求永結同心。
但如今木已成舟,她若繼續不滿,也隻是徒惹自己生氣罷了。倒不如以此為籌碼換些好處。
瞧著戚家人的態度,他們應該不是故意戲弄自己。
隻是換人之事在前,戚聞泓不在花廳在後,她實在是不能完全相信戚聞淵的托詞。
珈寧眼珠一轉,道:“珈寧知曉今日之事乃是因為戚公子純孝,心中歡喜還來不及呢,如何會不滿?”
又道:“珈寧明日便去拜會老夫人,也不知老夫人是生了什麼疾,可缺什麼藥材?若是燕京城不方便買的,我可以托父親從江寧城送來。”
她在心中道:我果真是再善解人意不過,父親總說母親將我慣得驕縱,著實是冤枉人了!
若是珈宜在此處,定是要點點珈寧的額頭,無奈一笑。
萬氏似是早已料到了珈寧的懷疑,並未慌張,溫聲道:“都是些陳年舊疾了,你們如今新婚燕爾,若是過了病氣,反而不美。珈寧還是等到老夫人病愈之後再去拜會吧。”
珈寧道:“那便如母親所說。”
向來隻有子女生病怕給長輩過病氣的,哪有長輩不允晚輩侍疾的?
果然並不是老夫人病了。
想著新郎官換人之事,珈寧心中有了計較。
複又望了一眼戚聞淵身上稍短了一截的喜袍,腹誹道,那死矮子以後可別後悔!
戚家給二人準備的新房在侯府西南,名為熏風院,與正院花廳間有將近一刻鐘的距離。
二人並肩走著,朱紅的廣袖交疊在一起。
“你答應了母親,我每年可以回江南一段時間。”
“嗯。”
珈寧想著自己憋了一路的話:“我還有一些別的要求。”
戚聞淵尚還不習慣少女有些糯的尾音,失神片刻方答道:“……夫人請講。”
“我在吃食與衣著上都有些挑剔,陪嫁的丫鬟中也有專門負責這些的。若是我吃不慣你家的吃食,可否讓我自己在小廚房開火?”
“好。”
“不需要問過戚夫人嗎?”
戚聞淵道:“我能做主。”
“還有,我不習慣和旁人蓋一床被子。”
“……嗯。”戚聞淵心道,他也是不習慣的。
“對了,我之後若是想出門去逛逛燕京城,可需要問過你或是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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