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的時候,封大都護已經在現場掄大錘,地上碎了一地的水泥磚塊。
一見到少年矩子,封大都護立刻喜笑顏開,扔下大錘就朝著寧非的方向走。
一邊走,還一邊掄起巴掌,準備慈祥地拍拍少年的肩膀,來表達一下身為長輩的親切。
“爹,他不結實。”
封愷在一旁淡淡的提醒。封大都護一愣,隨後便放下了蒲扇般的大手,笑得略尷尬。
“哈哈,忘了,還以為你是我們家的小崽子。”
他輕咳一聲,試圖再度撿回身為長輩的尊嚴。可水泥的效果超過預期,封大都護正是心花怒放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想藏都藏不住。
“你這小子好!很好!是個好孩子!”
大都護還是拍了拍寧非的肩膀,手勁已經刻意放到最輕。
“咱們自己造出來的水泥,跟你給暮野送的一模一樣,可見你是個講信用的孩子,不耍滑不藏私,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
“還有你那個火炕!可真是個好玩意!好幾個老兄弟試過之後給說好,說躺在上麵以前總發作的舊傷都舒服了不少,陰天下雨更是借力,這要是在外麵蓋上一整套,也不怕胡人半夜偷襲,起床的時候手腳都是熱乎的,打他個狗娘養的混球!”
“哈哈,老子已經讓人把火炕和水泥都傳去哨卡,雍西關一線所有塢堡全部翻修,爭取天冷之前建完,另外也要在各關卡之間鋪設水泥路,以後運糧運人都方便!”
“他媽的朝裡那些狗崽子世家還沒你一個小子有用,三兩下就解決了老子一件掛心事,說吧,想要什麼獎勵,你封大伯都給你!”
封大都護是個爽快人,說話沒那麼文縐縐的講究,也不愛搞世家講究的風儀。現在寧非就特別對他的脾氣,怎麼看都比家裡的狗崽子順眼,心裡不見外的結果就是拉著人念叨個沒完,噴了寧鋸子一頭一臉的唾沫星子。
寧鋸子也不好意思擦,隻能全程保持圍笑。聽封大都護問他要什麼,少年矩子連忙搖頭,推說暮野兄已經送了朱雀大街的鋪麵,足夠足夠。
封大都護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他雖然官至大都護,但也是拿朝中俸祿的。俸祿要交出一部分養家,雖然老妻已經去世多年,但還有兩個兒子要養,花錢的地方不少。
封家世代武將,雖然家族也有些營生進項,但都是進了公中的賬麵,大都護自己是沒那麼多私房錢的。
他的銀錢,除了買馬買甲買刀這類私人花銷,就是貼補在戰場上傷殘的將士。雍西關有段時間不打仗了,少了戰利的補充,封大都護自己也沒有餘糧,有時候不夠還要跟兒子借錢,是實打實的月光族。
他轉頭看向長子,卻見長子表情平靜,眼神一如往常一般漫不經心,仿佛送鋪子不過是件再小不過的小事。
草!
封大都護心中暗罵兒子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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