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他本來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發覺主人對他行禮,衛凝一時間腦海空空,不能思考。條件反射般壓低身體,幾乎將整個身子貼緊地麵。
他想過主人知道後會發怒,會賜死這個欺主的奴隸。卻沒料到,如此尊貴的主人,他仰望多年的主人,會對他這個賤奴屈膝,這讓他比被千刀萬剮還難受。
他的主人應該永遠是高高在上的,淡然地接受卑賤的他的朝拜,偶爾掃過他一眼,都是莫大的恩賜。
怎能受此屈辱!
什麼魔尊,什麼尊上,他不稀罕。他隻願做主人腳下的一條狗。
在一瞬間,衛凝秋有立刻廢了自己的修為根基的衝動。主人不喜,他便不要。
可不能——主人還未脫險,他這卑賤之軀還有一點點用處。
思及於此,他顫抖著平舉起雙手,從靈府空間中取出柄通體烏黑的鞭子呈上,麵色慘白道:
“罪奴自知罪孽深重,不求主人饒恕,但求主人暫且留罪奴賤命一條,待到三月之後,主人貴體無恙,罪奴即刻自裁……”
“罪奴不敢妄求,願為最低等的穴奴,供主人發泄玩樂,絕無怨言。”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艱難啟齒道:
“隻求、求主人留罪奴侍奉寢榻三月。”
“為何要留你性命三月?”林旭好奇問。
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一聽此言,衛凝秋心下酸澀。果然,主人厭棄自己了,想要立即賜死他。早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可為什麼,他的心像是被撕裂般,難受極了。
大概是主人這幾日對他太好了,慣壞他了。
“還委屈了?”
“罪奴不敢。”
衛凝秋將鞭子舉得更高了些,“求主人責罰。”
林旭:……
倒是說說為什麼要侍寢三月啊。畢竟普通的侍奴,是沒有膽子向他懇求雨露的,
哦,對了,衛凝秋不是普通侍奴。
看那根鞭子,應該是用魔淵附近生長的魔藤編製而成,一鞭便足以讓化神以下的修士皮開肉綻,金丹以下修為儘散。不過小奴隸是魔尊陛下,至少是化神後期修為,應該還是能挨上幾十鞭子的。
林旭站起身,接過黑鞭,隨手揮了揮。鞭梢劃開空氣,發出“嗖嗖”的聲音。
自己一介凡人還能拿得起這柄鞭子,看來小奴隸早早就處理過了,是預料到今天了嗎?
信息不對稱的感覺讓林旭不好受,想了想,還是將黑鞭扔到一邊,聲音不辨喜怒道:
“是什麼給你錯覺,本君還會動手罰你?”
說完,林旭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入房中,他需要找9425了解了解情況。
至於小奴隸?先晾一會再說。
衛凝秋跪伏在原地,本來還抱著一絲絲的希望,希望主人能責罰他,不管怎麼罰都好,隻要主人能稍微消消氣,可現實給他潑了一桶冷水。
主人,不願罰奴隸了。這和舍棄了這個奴隸有什麼區別?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挽回主人的心。好害怕,主人就這樣走了,像當年那般,隻留下一具冰冷冷的屍體,他隻能看著沉睡的主人,熬過一千年中的每一天、每一夜。
“砰!砰!砰!……”
衛凝秋對著林旭的背影,不住地叩頭。
主人,您別丟下我。
“砰!砰!砰!……”
主人,請允許奴死在您身邊。
……
林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腿交叉相疊,一邊喝著冰可樂,一邊聽9425在識海中講述封印的事情。
院子裡的衛凝秋的“砰砰”叩頭聲還在繼續。魔宮侍奴規矩嚴謹,連磕頭的聲音也是有嚴格要求的,小奴隸這聲音清脆且不刺耳,想必功課做得極好。
林旭眯起眼睛,頗為享受地聽著。
【宿主,你不擔心嗎?】如果身體沒改造成功,那可要爆體而亡啊啊啊。
【擔心什麼?小奴隸雖然不乖,教訓一下倒也還能用。】
他又沒打算真的不要阿凝。
外麵傳來的叩頭聲停頓了一瞬,複又繼續。
9425看見前幾日還目光冷冷威脅自己的尊上,現在如此卑微可憐的祈求著,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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