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瘋
謝長離話說得平淡,江泠月卻聽出了暗潮湧動。奪嫡之爭,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大利用。
她垂下眼睫,輕聲應道:“五皇子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
謝長離望著江泠月微垂的眉眼,忽然開口:“五皇子墜馬時,顏放也在場。”
江泠月驚訝不已,“顏世子?”
“據顏放說,當時馬匹並無異狀,草地也是檢查過的,五皇子騎術精湛,本不該出事。”謝長離嗤笑一聲,“倒像是……馬突然受了驚。”
“馬場裡可有異物?”江泠月順著他的話問。
“查過了,沒有。”謝長離道,“此事恐怕不會輕易了結。”說到這裡一頓,“蘊怡郡主或許會來尋你說話。”
江泠月微微一怔:“郡主?”
“她與顏放的婚事在即,顏放卻卷入了五皇子墜馬之事。”
江泠月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趙宣這次摔了個大跟頭,傷筋動骨一百天,又正逢要過年,這傷得時機實在是太巧了。
這是不想讓趙宣在年節宮宴上露麵?
不想讓趙宣在人前出現,那麼能做這種事情的,就隻能是其他皇子了。
她早就知道,趙宣重生後仗著有上一世的記憶胡作非為,不想著臥薪嘗膽、積蓄力量,借淑妃之死加重皇帝的愧疚來穩定自己的位置,整日不著調地盯著她。
現在好了,摔了個大馬趴。
真是活該。
馬車到了國公府,謝長離卻沒下車,看著江泠月又道:“我還要回衙門,你自己當心。”
江泠月心頭微暖,看著謝長離道:“這樣的事情,你讓燕知秋來說一聲就是,公務繁忙何必親自跑一趟。”
謝長離眉眼一樣,淺淺一笑,“妻子回娘家,我這個做丈夫的總得給你做做臉麵。”
江泠月:……
“慢走,不送。”江泠月將車簾放下,轉身往府裡走去。
謝長離靠著軟枕抬手瞧了瞧車廂,馬車立刻滾動起來往前奔去。
江泠月回府先去給各位長輩請安,剛回棲雲苑,蘊怡郡主果然遞了帖子過來,說是過府一敘。
謝長離還真是料事如神。
午後,蘊怡郡主來了,先去太夫人那裡坐了坐,這才到了江泠月這邊。
江泠月開了暖閣,裡麵擺了鮮花,燒起了地龍,還擺了炭盆。一進來便熱氣融融,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蘊怡郡主打量著暖閣笑:“你倒是會享受,這裡收拾得不錯。”
江泠月拉著蘊怡郡主坐下,這才道:“也隻有你來,我才特意燒了暖閣,平日都不用的,費炭。”
蘊怡郡主大笑:“怎麼,謝長離還缺你這點炭燒?那我見了他可得問問。”
“怎麼會。”江泠月知道她說笑,紅泥小爐上銅壺的水燒得滾開,她洗茶、泡茶、衝茶,不一會兒滿屋茶香。
蘊怡郡主靠著大紅撒花的軟枕,一杯茶放在跟前,這才說道:“五皇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江泠月點頭:“聽夫君說了,我還聽說顏世子當時也在場,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蘊怡郡主抬眼看向江泠月:“大皇子組織了賽馬,好多勳貴子弟都參加,沒想到太子居然也要去,他一去,其他的皇子自然也要露麵。”
江泠月心猛地一提:“大皇子提議,太子附和?”
蘊怡郡主點頭:“你也覺得不對勁?”
江泠月心虛,消息是她放出去的,但是她沒想到太子跟大皇子居然在反目之後還會聯手針對趙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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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淑妃暴斃,趙宣被圈禁,便是他們這些人聯手下套。這一世她以為二人反目之後,不會再聯手。
沒想到,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居然再一次聯手。
“確實不對勁。”江泠月無法跟蘊怡郡主解釋她做了什麼,畢竟牽涉到重生事宜,“就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皇後娘娘跟遲貴妃知不知道。”
“自然知道。”蘊怡郡主冷笑一聲,“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勳貴子弟參與?自然是家裡長輩吩咐的。”
也就是說,皇後跟遲貴妃跟各家的夫人們透露過消息。這些貴夫人最會揣測上意,自然要自家的孩子們捧場。
如此一來,太子與大皇子都能捐棄前嫌,其他皇子也湊熱鬨,趙宣若是不去,豈不是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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